
王經理的消息,一連刷了十幾條,全是@我的。
“@蔣歡,立刻給我滾過來!C區的布偶貓被你弄傷了!客戶現在就要投訴!”
“人死哪去了?!”
“今天要是不給客戶一個交代,你這個月獎金別想要了!”
我看著屏幕上他氣急敗壞的文字,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他說的編幾條投訴。
連借口都懶得找個新鮮的。
我對著電話那頭輕聲說:“王總,不好意思,請您稍等一分鐘。”
然後,我點開工作群。
同事們噤若寒蟬,沒人敢說話。
我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冷靜地敲下一行字。
“今天C區布偶貓的美容,負責人是小雅。”
“請@當事人。”
點擊,發送。
群裏死一樣的寂靜。
下一秒,王經理的私聊彈了出來。
一個憤怒的紅色感歎號。
“蔣歡,你什麼意思?想造反?”
“讓你去處理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我沒有回複。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為個資格證,不至於跟我鬧成這樣吧?”
“你聽話,先把客戶安撫好,首席資格的事我們再商量,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又是這套話術。
我看著他發來的虛偽安撫,打斷他。
“王經理,我隻問一個問題。”
“一個每年能為店裏帶來上百萬穩定流水、搞定所有頂級VIP的資深美容師。”
“和一個剛入職三個月、連給貓洗澡都會被抓傷的新人。”
“您覺得,到底誰更有資格拿到那張首席證書?”
他那邊沉默了足有半分鐘。
然後,是一條氣急敗壞的語音條。
點開後,是他壓不住火的咆哮。
“好!蔣歡,你真是長本事了!”
“我告訴你,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南城所有寵物店裏都待不下去!我讓你被整個行業拉黑!”
我掛斷了和王總的通話,給他發了條短信。
“我接受您的邀請,隨時可以簽約。”
然後,我點開與王經理的對話框,慢悠悠地打出三個字。
“拭目以待。”
發完那三個字,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世界清淨了。
王經理大概沒想到我會做得這麼絕,換了個號碼打過來。
我接了。
電話一通,他不再咆哮,反而帶上了笑意。
“蔣歡,你別耍小孩子脾氣。”
“這樣,這個月我私人給你包個五百塊的紅包,算是補償,行了吧?”
他語氣輕鬆。
仿佛五百塊,就能買斷我六年的心血和委屈。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動搖了,繼續用施舍的口吻說。
“這就對了嘛。腳踏實地,以後機會多的是。首席資格那個事,明年我一定給你申請。”
又是明年。
我聽著電話那頭他自以為是的安撫,輕聲說:“好。”
他滿意地笑了:“你先安心上班,月底總結會給我好好表現。”
我沒等他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風平浪靜。
我照常上班。王經理看我安分了下來,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得意。
小雅更是得意,逢人就說王經理已經答應她,等她轉正就讓她接手“元帥”的護理。
周五下午,我請了半天假。
在市中心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裏,我見到了“天寵”的王總。
他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合同不厚,但每一頁都沉甸甸的。
職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五個字。
首席技術官。
下麵還有一份獨立的股權協議。寫明我將以技術入股的形式,獲得“天寵”會所2%的原始股份。
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份股權協議上。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桌麵上。
不是五百塊的獎金。不是明年再說的空頭支票。
是白紙黑字,是股權,是尊重。
我簽了字。
月底,門店總結大會如期召開。
王經理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春風得意。
他講完業績,話鋒一轉,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
“我們做服務行業的,客戶滿意度是生命線!”
“今天,我就要讓大家看一樣東西,給我們所有人敲響警鐘!”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
投影幕布上,跳出一個鮮紅加粗的標題。
《客戶滿意度紅黑榜》。
我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黑榜的第一位。
名字旁邊,是幾條用紅色字體標注的刺眼差評。
“服務態度冷漠,全程無笑臉。”
“操作粗暴,給寵物剪指甲時疑似弄傷。”
“業務極其不熟練,建議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