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刺骨的寒意混著血腥氣，將雲枕溪從混沌中喚醒。

她費力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魔族地牢，四肢被玄鐵鎖鏈鎖著，僅剩的微弱靈力也被封住了。

“醒了？”魔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指尖把玩著一麵水鏡，“淩霄宗的天之驕女，如今倒像條喪家之犬。”

雲枕溪抬眼，目光清冷，哪怕身處絕境，眼底也無半分求饒之意。

不等她開口，魔君便將水鏡舉到她眼前

鏡中映出淩霄宗大殿的景象，謝不逾端坐首位，周身仙氣依舊凜冽，隻是麵色凝重。

魔君語帶挑釁：“謝不逾，你嫡傳弟子在我手裏，想要她活命，就拿淩霄宗的護山大陣來換。”

鏡中頓時一片嘩然，長老們皆看向謝不逾，等著他拿定主意。

護山大陣是淩霄宗的根基，可雲枕溪是他三百年親傳弟子，眾人都以為，他定會兩難。

可謝不逾隻是沉默片刻，聲音平靜得無波無瀾。

“我要先和她說話。”

魔君挑了挑眉，捏住雲枕溪的下巴，將她的臉懟到水鏡前。

雲枕溪隔著水鏡和謝不逾對上目光。

他眼底似有憂色，看到魔君捏著她的狎昵動作時，又隱隱不悅。

雲枕溪心頭微顫，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正想說“師尊，不用管我”。

話未出口，一道嬌柔的聲音突然從鏡中傳出，是依偎在謝不逾身側的桑淺。

她狀似天真懵懂：“仙尊，魔君和雲仙姑……看上去好親密。我聽說雲仙姑是仙門翹楚，修為極高，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魔族抓去，還毫發無傷呢？”

聞言，謝不逾眼中那點擔憂消失無蹤。

他垂眸神色冷淡。

“枕溪，就算你想破壞我與桑淺的結契大典，也不該用這種法子，與魔族勾結，以身犯險。”

頓了頓，他語氣決絕。

“你自己回來，我既往不咎。否則你就等結契大典過後，我再親自去魔族抓你回宗門領罰。”

話落，水鏡便被謝不逾幹脆利落地切斷。

雲枕溪神色怔忡。

連魔君眼裏也閃過一絲詫異。

他捏著雲枕溪的臉左右端詳，嗤笑了一聲。

“看來你已經從謝不逾的愛徒淪為棄子了，那個凡人道侶才是他的心頭肉。”

“不過他眼光也是夠差的，我瞧你比那個什麼桑淺強上百倍，尤其這張臉頗合我心意。”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誘哄。

“不如投奔魔族，跟了我？本君許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雲枕溪倦怠地瞟了他一眼，不屑啐道：“滾。”

利誘不成，魔君臉上笑意瞬間消失。

“敬酒不吃吃罰酒。”

雲枕溪被魔族關了三天，就受了三天的刑罰拷問。

烙鐵灼燒皮肉的劇痛、蝕骨釘釘入經脈的綿長痛意輪番襲來，她卻始終未曾哼一聲，更未泄露半句護山大陣的破解之法。

她在淩霄宗三百年，不僅謝不逾寵著她，師叔師伯給她悄悄塞過點心，師兄師姐會幫她闖禍善後，師弟師妹也會乖乖陪她胡鬧。

三生鏡裏失敗過三千次，護下宗門，本就是她此生的執念，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妥協。

隻是雲枕溪本就失了仙骨，日漸虛弱，再加上酷刑折磨，意識早已遊走在生死邊緣。

恍惚間，她下意識催動了藏在衣襟裏的玉牌。

那是她十六歲生辰時，謝不逾親手煉製送給她的護身法寶。

“無論何時何地，隻要你用了這枚玉牌，便會回到為師身邊。”

記得那日謝不逾揉著她的頭發，難得露出笑意。

“戴著吧，省得你總闖禍，為師還得滿天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