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枕溪顧不得渾身散架般的疼,指向地上的桑淺。
“師尊,她給我下毒!那些點心就是證據!”
謝不逾卻隻是徑直走向桑淺,彎腰將她扶起,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有傷著?”他問。
桑淺搖了搖頭,眼眶泛紅,咬著唇不說話,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敢說的模樣。
謝不逾這才轉過身,撿起一塊散落的點心查看。
片刻後,他眉頭微蹙。
點心裏確實摻了東西。
雲枕溪心中一鬆,正要開口,卻聽桑淺怯怯道:“我、我不認識什麼毒草……隻是聽說這種草藥對恢複傷勢有好處,才加了一點……”
謝不逾輕輕點了點頭,轉向雲枕溪語氣平淡。
“桑淺是凡人,不識仙草,認錯了也正常。你莫要咄咄逼人,仗著自己是修仙之人便欺淩她,誤解了她的好心。”
鐵證如山,謝不逾還能如此不辨是非,雲枕溪從未在他這裏受過如此委屈。
她眼眶一熱,突然一陣痛癢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有千萬隻螞蟻鑽進了骨頭縫裏,從裏往外啃噬。
那毒草發作了。
“師尊。”她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咬著牙,聲音都在抖,“您看我如今這樣,哪裏像是能傷得了她的樣子?”
謝不逾的目光終於完全落在她身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的靈力為何如此紊亂?傷勢也恢複得極慢。”
說著他便準備出手探查。
雲枕溪一僵。
想到自己還隱瞞著的秘密,她垂眼,把發抖的手縮進袖子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許是弟子近日疏於修煉,修為不濟……”
謝不逾看了她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
“傷藥,自己記得用。”
頓了頓,他又道:“你既知自己疏於修煉,便更該勤勉。正好,你今日因誤會傷了桑淺,便令你去後山采些藥草來助她辨識,也算將功補過。”
雲枕溪一怔。
去後山采藥?以她如今這副身子?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桑淺便輕輕“嘶”了一聲。
“仙尊,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謝不逾當即打橫抱起她,聲音溫柔。
“疼嗎?且忍一忍,我帶你回去上藥。”
說著他便抱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再沒多看過雲枕溪一眼。
雲枕溪在原地沉默良久,伸手拿起那隻玉瓶,拔開瓶塞。
藥是好藥,謝不逾親手煉製出的上品靈藥。
但她從前受了傷,師尊是會親自給她上藥的,神色耐心,動作輕柔。
她搖搖頭,甩去那些不合時宜的回憶,倒出一粒藥丸吞下。
藥力化開,鑽心的癢意褪去大半,紊亂的靈力也被安撫下來,後背的鞭傷還在疼,但至少能走了。
她沒耽擱,當真按謝不逾的吩咐去後山采藥。
可還沒走到半山腰,身後忽然刮起一陣陰風。
雲枕溪本能地想拔劍,手剛摸到劍柄,後頸便挨了一記重擊。
眼前一黑,她整個人往前栽倒。
最後的意識裏隻聽見一個粗糲的聲音在說:“帶回去,魔君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