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學告訴我,學結巴說話就能治好天生失語症的姐姐,
可媽媽看見我為姐姐治病後卻暴怒,連扇我一百個巴掌,親自掰開我的嘴灌下滾燙的麵湯。
“你敢嘲諷你姐姐,那你就試試真的變成啞巴是什麼感受!”
從此以後,我成了所有人口中小啞巴
直到姐姐第一次笑,我才敢比劃著哀求媽媽:
“姐姐好一點,我可以不再喝熱麵湯了嗎?”
媽媽麵無表情揮開我的手。
“又沒讓你一直做啞巴,你裝什麼可憐?”
“你姐姐一天不好,你就不能開口說話!”
我失落低頭,接過媽媽熬的滾燙的湯。
一口口艱難吞咽。
痛到意識模糊時,我聽見了一陣笑聲。
一道我從沒聽過的清脆嗓音正喊著媽媽撒嬌。
媽媽摩挲著姐姐的臉,輕笑。
“在你妹妹麵前要記得裝好一些。”
“她冷心冷肺,竟然敢譏諷你先天缺陷,我非得好好教教她什麼叫姐妹友愛!”
無邊無際的寒意將我淹沒。
所以,姐姐的失語症早就痊愈了。
每半個月喝一次的滾燙麵湯隻是媽媽教導我敬愛姐姐的方式。
我張了張嘴,哭不出聲音,可眼淚卻砸在地上成了一小片水窪。
剛剛喝下得滾燙麵湯燒穿了我的身體。
媽媽,你的教導,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
......
媽媽每天都要帶姐姐出門散心。
我痛得視線模糊,拚命張嘴求救,卻隻能發出沙啞的嗬嗬聲。
火燒火燎的感覺從喉管流到胃裏。
又從胃燒穿整個身體。
我痛得站不起來,用指甲扣住地板一點點往浴室挪動身體。
上次我被燙得瘋狂打滾,撞壞了媽媽給姐姐買的手辦。
媽媽往我嘴裏灌了很多涼水,我身體裏才沒那麼疼的。
所以這次,我也要喝很多涼水才行。
我踉蹌著爬起來,像隻即將渴死的狗一樣對著水龍頭伸出舌頭。
擰開開關,努力伸直舌頭。
渴求的涼水沒有落下。
停水了。
我的身子開始發顫,火辣辣的痛意逼的我不得不蜷起身子。
一股腥甜氣直往上湧。
下一秒,夾雜著血塊的鮮血被我一口噴在鏡子上。
我愣住,眨了眨眼。
直到血液滴落的滴答聲響起,我才反應過來。
我吐血了。
我應該害怕的。
可我隻有慌亂。
姐姐最喜歡照鏡子了,如果被她發現有血,媽媽一定會和我發火的。
我慌不擇路,顧不上鑽心的痛就脫下衣服一點點抹幹血漬。
可我的血好像止不住了。
擦掉一滴就會吐出一口。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慌得不成樣子。
不要再吐了。
不可以嚇到姐姐。
又一股血從喉嚨處湧上來。
我死死咬住唇,像咽下滾燙的麵湯一樣,忍著火燒火燎的痛,將自己的血一口口咽回肚子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衣服上滿是血,可鏡子卻幹淨的像新的。
我扯了下嘴角,終於脫力倒在地上。
痛意彌漫我的四肢百骸,我不受控地扭動身體。
像隻瀕死的蛆蟲一樣,醜陋惡心的挪動著。
直到我撞上冰箱,才想起來裏麵有慢慢一抽屜雪糕。
都是媽媽給姐姐買的。
我顫抖著,拉開冰箱門。
冰涼的氣息鋪麵而來,可我身體裏的痛沒有少半分。
我顧不上那麼多,拚盡全力撕開包裝袋。
冰冷的甜順著喉管流到肚子裏,可我的肚子更疼了。
我喘著粗氣,撕開一袋又一袋包裝。
冰冷的感覺混雜著痛意被我咽下,肆虐的滾燙痛苦卻沒有半分緩解。
好疼啊。
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油鍋裏,清醒的熬著。
我翻找冰箱,找出一塊凍了很久的豬肉。
抱在懷裏,艱難的一點點蹭到床上。
在磨人的痛意中,我的意識浮浮沉沉。
忽然想起了姐姐生日那天。
那天媽媽給姐姐買了她喜歡了很久的一條裙子,姐姐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
她穿著白裙子,轉了很多圈,像隻蝴蝶。
媽媽鼓著掌,誇讚姐姐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漂亮女孩。
那天我也笑了,努力扯著嘶啞難聽嗓音,想學著媽媽的樣子誇讚姐姐。
可我依舊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後來,我獨自對著鏡子嘗試了許久。
喊媽媽,喊姐姐,喊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聲音。
我好像,真的變成小啞巴了。
眼淚不斷砸下,暴虐的痛意一點點蠶食我全部意識。
姐姐痛苦的時候,媽媽總會把她抱在懷裏輕哄,說睡一覺就會好了。
所以,我閉上眼睛。
抱著冰冷的豬肉,緊緊依偎在媽媽送我的唯一一個布娃娃身上。
睡一會,就不會疼了。
我是被太陽曬醒的。
灼燒的痛苦消失了,我的渾身暖洋洋的,是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舒服。
隻是......
我看向床上的自己。
我醒了,可我的身體要一直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