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冤成叛徒發賣N國第三年,傅琛終於派人接我回港城。
我以為他查明了當年我被他小青梅做局的事,才帶同醫療隊來給我接骨療傷。
沒想到,我等來的不是道歉,而是新的命令。
“和勝會的新龍頭年輕氣盛,居然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他俯下身,把那柄親手打造的短刀塞進我手裏。
“溫漪,我最信任的隻有你,看在我們十年的情分上,幫我做完最後一件事。”
我如遭雷擊,眼前閃過這三年被折磨的一幕幕。
那些刀光血影裏,我與他相互救贖、互為支撐的歲月,終歸化為泡影。
他如今的示好,不過是想我心甘情願最後賣命。
到頭來我在他心裏,依然隻是把刀。
攥緊掌心冰冷的金屬,我對準了自己心口。
這次,恕我再難從命。
——
我握著短刀怔愣時,醫生站了出來。
“傅先生。”他欲言又止,“以溫小姐現今的身體狀況,恐怕…”
沒等他說完,就被傅琛喝住。
“她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幫她撒這種謊?”
男人皺眉不悅,“她出了名命硬難殺,當年幫我擋了十幾刀都沒事…在N國短短三年,怎麼可能出問題?”
看著傅琛又急又怒的表情,我突然覺得可笑。
是啊,從十八歲進宏興開始,我就待在傅琛身邊。
為他擋的刀不計其數,扶著他坐穩宏興龍頭的位置。
可偏偏就這三年,我被下了足量的肌肉鬆弛劑。
肚子大了又小,精神渾渾噩噩,連腿骨都被敲碎了兩根。
港城來的人下了死命令,不許我死。
我硬扛著半條命,隻想在有生之年再見傅琛一麵。
如今他就站在我麵前,我卻覺得好陌生。
“可是她…”
“沒有可是!”
醫生還想為我再爭取,卻被傅琛一拳砸暈了過去。
“她身體那麼好,不會有事…要是再亂講話,我就讓你永遠閉嘴!”
說罷他擺擺手,讓人將醫生抬了出去。
我顫抖著撩起袖口,往前湊了湊。
想讓傅琛看看這滿身傷痕,可他的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雯雯,我在忙呢!”
聽見這個名字,我渾身一僵。
短刀硌著掌心,熟悉的觸感喚醒好多記憶。
這把刀,是傅琛打來送我的。
帶在身邊七年的老夥伴,近戰時比什麼高科技武器都好用。
隻因我身形嬌小,用長刀會傷著自己。
傅琛親自挑選玄鐵鍛造,花費兩個月時間,還多做了一副皮手套。
“阿漪,出刀要穩準狠。”
他在背後環住我,手把手地教,胸腔裏兩顆心緊貼著跳動。
可就在三年前,傅琛帶周玉雯回宏興,並宣布要跟她訂婚的那晚。
這把刀莫名其妙插進了她的肩膀上。
我從未見過傅琛如此驚慌失措過。
他抱著渾身是血的女孩,將短刀一點點拔了出來。
紅著眼,掉轉刀尖指向我。
“溫漪,這是你的刀!”
“不是我!我也是剛洗完澡才發現刀不見了…”
傅琛用刀尖戳著地麵的血字,朝我嘶聲,“雯雯昏過去前拚命留下的“溫”字,整個宏興除了你還有誰!”
我百口莫辯,迎麵來的巴掌更是猝不及防。
“雯雯是我的未婚妻,你動她就是動我!”
男人背著身,連看都不願再看我一眼。
“來人,把溫漪送到N國邊境,讓她在那裏好好反省!”
自此,便開始了暗無天日的三年。
我知道,這是周玉雯的苦肉計,也是她派人來N國折磨我。
可傅琛不會信我。
這三年我千方百計托人給他送信,得到的答複永遠隻有八個字。
安分守己,好好反省。
這把刀當年明明已被傅琛當眾敲碎,如今重新修複回到我手裏,是他在提醒我。
生是宏興的人,死是宏興的鬼。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你出這口氣!”
傅琛溫柔的哄聲把我扯回現實。
他快步走出門外,隔著門縫能看見他逐漸舒展的眉頭。
“不肯?她哪敢?”男人哼笑,“宏興的刀沒有選擇的權利。”
“當年她求著留在我身邊,就答應過要無條件服從命令…你是我的未婚妻,自然也是她的主子。”
主子?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當年拚死救我逃出生天,頂著滿頭鮮血一瘸一拐背我回宏興的人,終歸是死了。
胸腔裏有什麼轟然碎了。
房門“啪”聲落鎖,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攥緊手中的老夥計,對準心口刺了下去。
永別了,傅琛。
這條命,這顆心,你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