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夕深夜,急診科抬進來一對被工業膠水粘在一起的男女。
看著血肉模糊一片,我一邊做清創一邊感歎:
“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女人痛得臉色慘白,卻一臉得意:
“你不懂!”
“阿澤愛我入骨,他說隻有這樣粘在一起,才能時刻感受彼此!”
“不像那個沒用的原配,結婚五年都生不出蛋!阿澤早就厭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炫耀道。
“前幾天那廢物懷孕出血,哭著求阿澤送醫。”
“我故意支走他,拖了整整三個小時!”
“哈哈,孩子終於沒了,那廢物也哭暈了!”
“你說,阿澤是不是最愛我?為了我,連原配的孩子都能不要!”
我手中的止血鉗掉在地上,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三天前我確實流產了,丈夫也因“忙”失蹤了三天。
......
我拿著棉球的手微微頓住,可轉念一想,或許是湊巧。
畢竟,“顧澤”雖然不算特別大眾,但也不是什麼稀罕名。
再說了,我老公隻是個呆板的工作狂,哪有這種玩工業膠水的“雅興”?
我裝作無意地清理著傷口,試探道:
“你和你......你男人,感情真好。他平時對你很好吧?”
蘇小蔓忍著痛,艱難地抬起還能活動的手,展示著手腕上那隻璀璨的鑽戒:
“那是自然!你看這枚‘海洋之心’,上周剛送的,說是配我的眼睛。”
她眼神迷離,仿佛沉浸在幸福裏:
“他對我可大方了。”
“包包、首飾,隻要我多看一眼,第二天準出現在我床頭。”
我的心稍稍放鬆下來。
從我認識顧澤起,他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上個月我生日,想要個兩千塊的護膚品套裝。
他跟我算了半小時賬,最後隻送了我一支超市打折買的護手霜。
他總說:“勤儉節約才能過好日子。”
蘇小蔓滿臉得意。
“去年七夕,他還特意包了一架私人飛機,帶我去歐洲普羅旺斯看薰衣草田。”
“他說,浪漫隻屬於我們兩個人。”
我心頭猛地一跳。
去年七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去年那天,同事突然集體請假,我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一個人忙活了一整晚。
而顧澤,當時說公司有個緊急項目,需要他去歐洲分部出差洽談,一走就是半個月。
回來時,他確實帶了一瓶薰衣草精油,說是那邊的特產,還心疼地抱著我說:
“老婆辛苦了,等下次有空,我一定補帶你去。”
我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但還是強壓住翻湧的情緒,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這麼寵你,那你在他公司一定很重要吧?”
蘇小蔓嗤笑一聲,眼裏滿是得意:
“重要?當然重要!我是他的特助。”
“其實你也聽得出,他家裏是有老婆的。”
“不過那又怎樣?”
“他早就跟我坦白了,說嫌棄家裏的老婆是個隻會幹活的護士,身上總有一股洗不掉的消毒水味,無趣得像塊木頭。”
“哪像我?我剛畢業就被他特招進公司,他說一眼就看中了我的靈氣和情趣。”
“他說,隻有在我身邊,他才覺得自己是個活著的男人,而不是一個賺錢機器。”
每一個字,仿佛都在指向我。
消毒水味。
木頭。
無趣。
可我心裏卻在瘋狂地呐喊:不可能,一定不是他。
看我沒有反應,她繼續說。
“其實,我感覺他挺愛他老婆的,隻是......男人嘛,總喜歡新鮮感。”
我在口罩裏,扯出一個慘白的微笑。
“是,確實。”
蘇小蔓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她忽然想起什麼,衝旁邊脫下來的衣服努了努嘴:
“對了醫生,麻煩你幫我把阿澤口袋裏的手機拿過來一下。”
“該給他老婆發七夕祝福了,省得一會兒那個黃臉婆懷疑。”
我木訥的把手機遞給她。
不一會兒,我的手機在護士服裏響起。
“寶貝老婆,七夕快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