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珩坐在她身旁。
“皇後一聽說你回來,連午覺都沒睡安穩,非要朕設宴。”
他轉頭看向我,“沈愛卿,北疆苦寒,你受苦了。”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臣惶恐。”
我垂著眼,恭敬地落座。
宮女端上珍饈美味。
裴聿珩體貼地夾了魚肉,放在皇後碗裏。
“昭昭,你最愛吃的清蒸鱸魚。”
皇後笑意盈盈,“多謝皇上。”
我盯著她的手。
右手。
昭昭是天生的左撇子。
為了在古代不那麼引人注目,她曾苦練過右手寫字。
但吃飯拿筷子,隻要是私下放鬆的狀態,她絕對會用左手。
皇後察覺到我的目光,動作微微一僵。
這是典型的右撇子,為了強行使用左手而產生的肌肉代償。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為皇上分憂,是臣的本分。”
皇後轉頭看向裴聿珩。
“皇上,臣妾與南意許久未見,想同她說些體己話。”
裴聿珩寵溺地笑了笑。
“去吧,你們姐妹情深,朕不打擾。”
皇後走下主座,拉起我的手。
我敏銳察覺到了她虎口處極薄的硬繭。
那是長期握刀留下的痕跡。
昭昭是個法醫,她的繭子在食指側麵啊。
“南意,隨本宮去偏殿走走。”
偏殿內沒有旁人。
她盯著我的眼睛,“南意,北疆那邊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我保持平靜。
“回娘娘,不過是些流寇作亂,臣已經結案了。”
皇後的目光在我臉上巡視。
我趁機觀察她的體態。
昭昭常年低頭做實驗,頸椎有微小的特定傾斜角,走路時肩膀會不自覺地微微內扣。
難道是富貴久了,體態都有些變化?
“你為了流寇作亂就上京嗎?”
皇後挑了挑眉。
“本宮聽聞,那是被淩遲的女屍,流寇殺人,何時變得這般講究了?”
我語氣恭敬。
“北疆苦寒,流寇多為蠻族,行事殘忍嗜血。”
“臣驗過屍骨,刀法雜亂無章,純粹是泄憤之舉。”
皇後盯著我看了許久。
片刻後,她才笑著說,“原來如此,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官服的領口。
“你在北疆待了兩月,性子倒是沉穩了不少。”
“以前,你可是最見不得這些冤假錯案的。”
我扯起嘴角,“人總是要長大的,娘娘如今母儀天下,臣自然也要懂得進退。”
皇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重新回到暖閣。
裴聿珩正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撇著浮沫。
“敘完舊了?”
皇後回到他身邊坐下。
“皇上,南意在北疆受了苦,臣妾瞧著都心疼。”
裴聿珩看向我,眼裏藏著陰冷。
“溫愛卿勞苦功高,朕自然會重賞。”
“隻是朕聽說,北疆那具女屍,死狀極其慘烈。”
他頓了頓,語氣漫不經心。
“溫愛卿擅長骨相勘查,可有從那屍骨上,看出什麼特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