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屍檢報告,踏上了回京的路。
馬車搖晃了半個月。
剛進城門,就聽見茶樓裏的說書先生口沫橫飛。
“要說咱們當今聖上與皇後娘娘,那真是一段佳話!”
“娘娘不僅容貌傾城,更是斷案如神!”
“前幾日南巡,娘娘隻看了一眼現場,就指出那富商是死於河豚毒,當場揪出了凶手!”
“聖上龍顏大悅,賞賜了黃金萬兩,還親自為娘娘畫眉呢!”
底下爆發出叫好聲。
我放下車簾,河豚毒?
那是昭昭大二時寫過的論文課題。
看來,有人把昭昭留下的《刑偵筆記》背得很熟。
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前。
我借著提刑官的腰牌,潛入卷宗庫,調閱了十年前的一樁舊案。
那是一樁謀逆案。
卷宗裏夾著凶器的拓印圖。
上麵詳細記載了魚鱗刀的特征。
我閉上眼睛。
昭昭骨骼上的刻痕,與卷宗上的描述嚴絲合縫。
皇家暗衛。
隻聽命於皇帝一人。
裴聿珩,你真該死!
“沈大人,宮裏傳旨了。”
傳旨太監推門進來。
“聖上與娘娘南巡歸來,聽聞您從北疆述職回京,特設家宴,召溫大人入宮敘舊。”
家宴?
“臣,遵旨。”
傳旨太監語氣裏透著幾分豔羨。
“家宴召見,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啊。”
“您可要好好準備。”
我看了他一眼。
“多謝大人提醒。”
回到府中,我換上了玄色官服。
官服的袖口很寬大。
我打開隨身的藥箱,從最底層抽出解剖刀。
這是我和昭昭一起找京城最好的鐵匠打的。
我將解剖刀貼著小臂,用綁帶死死纏住,放下寬大的袖擺。
隻要手腕翻轉,刀尖就能劃破敵人的喉管。
我踩著夕陽的餘暉,一步步踏上白玉階。
引路的太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
“提刑官大人,到了。”
我走到涼亭外,掀起官袍,重重跪下。
“臣溫南意,叩見皇上,叩見皇後娘娘。”
“南意,你可算回來了,本宮在南巡路上,還一直念叨著你呢。”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帶著三分嬌嗔,七分驚喜。
我抬起頭。
主座上,坐著穿鳳袍的女人。
明眸皓齒,眉眼彎彎。
那是昭昭的臉。
連左眼角那顆極小的淚痣,都一模一樣。
難道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