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極殿的鬧劇以柳歸雁被抬回寢宮告終。
太醫們熬了三天三夜,總算保住了她肚子裏的骨肉。
可蕭景徹的身體卻徹底垮了下去。
連著五日,他都沒能上朝。
朝堂上的折子堆積如山,其中一半都是我爹的舊部遞上來的。
鎮遠大將軍陳泰直接在金鑾殿上拔了刀。
“皇後娘娘乃名門之後賢良淑德,陛下無故廢後,實乃昏庸之舉!”
“若陛下不給邊關百萬將士一個交代,臣等絕不答應!”
這番話傳到後宮,蕭景徹氣的砸了寢殿裏所有的花瓶。
他開始意識到,沈家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
第四天傍晚,冷宮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沒有浩浩蕩蕩的儀仗,隻有蕭景徹和他的貼身太監。
他瘦的脫了形,龍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南枝。”
他喚著我的閨名,聲音沙啞。
我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罪婦不敢當陛下如此稱呼。”
蕭景徹揮退了太監,踉蹌著走到我麵前。
他試圖握住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你還在怪朕?”
他苦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疲憊。
“朕也有苦衷,雁兒她懷了朕的孩子,朕不能讓她受委屈。”
“隻要你肯給你父親修書一封,讓他撤走京郊的兵馬,朕立刻恢複你皇貴妃的位分。”
我抬起頭,靜靜的看著這個虛偽到了極點的男人。
“陛下搞錯了。”
“京郊的兵馬調動那是兵部的職權,與我一個冷宮廢妃何幹?”
蕭景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沈南枝,你非要逼朕嗎?”
“你以為有沈家撐腰,朕就不敢殺你?”
我嘴角嘲弄的看著他。
“陛下若是敢殺,第一天就動手了,何必拖到現在?”
被戳中痛處,蕭景徹揚起手就要打人。
手還沒落下,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
“陛下,您不要臣妾了嗎!”
柳歸雁挺著碩大的肚子,在幾個宮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她頭發淩亂,臉上掛著淚痕,滿臉哀怨。
“太醫說臣妾胎氣不穩隨時可能小產,陛下卻背著臣妾來看這個賤人!”
她猛的撲倒在蕭景徹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若是陛下舍不得她,那就讓臣妾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去死好了!”
蕭景徹原本就虛弱,被她這麼一撞險些摔倒。
他看著柳歸雁蒼白的臉和隆起的肚子,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雁兒,你胡鬧什麼,快起來!”
柳歸雁卻不依不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定是她用了什麼妖術,克著了臣妾的皇嗣!”
“陛下,您快下旨殺了她啊!”
蕭景徹看看我又看看柳歸雁,最終咬了咬牙。
他彎下腰,將柳歸雁扶了起來。
“雁兒乖,朕這就帶你回去。”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重新變的冰冷。
“沈南枝,朕給過你機會了。”
“傳朕旨意,廢妃沈氏禁足冷宮任何人不得探視,每日隻供一餐餿水直到她肯認錯為止!”
我看著他們相互攙扶著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玩味。
我轉過身,將承晏拉進屋裏。
“晏兒,功課做完了嗎?”
承晏乖巧的點頭。
“母後,兒臣把治國論背熟了。”
我摸了摸他的臉頰。
“晏兒乖,這大魏的天,馬上就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