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的風刮進冷宮,帶著刺骨的寒意。
柳歸雁這胎懷的極為艱難。
她的肚子大的離譜,整個人卻瘦脫了相。
蕭景徹的情況更糟,他已經半個月沒下過床了。
太醫院的藥渣倒滿了一整個偏院,卻連他的一聲咳嗽都壓不住。
這一日我帶著承晏和青黛,破天荒的走出了冷宮。
看守的侍衛早已被我用重金買通,全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們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盤龍殿。
蕭景徹躺在龍榻上雙眼渾濁,進氣多出氣少。
柳歸雁挺著肚子坐在床邊,正一口一口的給他喂著參湯。
見我進來,兩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出來的?”
蕭景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無力的跌了回去。
我走到床前,靜靜的看著他,這終究是我曾經喚過夫君的男人。
“念在多年夫妻一場,我最後勸陛下一句。”
“不要讓柳貴妃再生了。”
“陛下龍體已近油盡燈枯,這胎若是落地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此話一出,殿內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柳歸雁怒目圓睜。
“沈南枝,你敢詛咒陛下!”
“陛下洪福齊天,你分明是嫉妒臣妾能為皇家開枝散葉!”
蕭景徹的臉色瞬間漲紅。
他劇烈的喘息著,死死抓著明黃色的床單。
“朕還沒死呢,你就敢跑到朕的床前來放肆!”
他拚盡全身力氣,抓起枕邊的玉如意狠狠砸向我。
青黛眼疾手快,猛的擋在我身前。
玉如意重重砸在青黛的額頭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來人,把這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蕭景徹瘋狂咆哮著。
門外的太監立刻衝了進來,粗魯的按住青黛的肩膀。
“不許你們欺負青黛姑姑,不許欺負我母後!”
承晏突然衝了出去,死死抱住那個太監的大腿。
那太監見蕭景徹正在氣頭上,哪裏管什麼廢太子。
他用力一腳踹開承晏。
承晏小小的身子失去平衡,直直撞向旁邊的黃花梨木柱。
砰的一聲悶響。
承晏的額頭磕出一個血窟窿,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晏兒!”
我猛的撲過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床榻上的蕭景徹。
“好。”
我緩緩站起身抱起承晏,拉住滿臉是血的青黛。
“既然陛下執意尋死,那臣妾就不奉陪了。”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盤龍殿。
回到冷宮,我親自為承晏和青黛包紮了傷口。
接下來的日子,冷宮出奇的安靜。
直到三天後的深夜。
盤龍殿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柳歸雁生了。
太醫和穩婆端著一盆盆血水進進出出。
我站在冷宮的最高處,靜靜的注視著那邊的燈火。
子時剛過,一聲淒厲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夜空。
緊接著,盤龍殿外傳來太監驚恐到了極點的尖叫聲。
“皇上你怎麼了!!!”
我勾起唇角,眼底閃過興奮的光芒。
“青黛。”
“奴婢在。”
“放穿雲箭。”
一支帶著紅色尾焰的響箭衝天而起,紅光瞬間照亮冷宮院牆。
我轉過頭,看向身旁已經包紮好傷口的承晏。
“走吧,承晏”
“母後帶你去接手我們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