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走廊的加床上。
室友紅著眼睛坐在旁邊,看到我睜眼,眼淚奪眶而出。
“你終於醒了!醫生說再晚送進手術室半個小時,你就沒命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後來我才知道,是急診科的主任看我實在可憐,自己掏腰包替我墊付了手術費。
但因為送醫太晚,我的胃部切除了一大塊,以後隻能吃流食,身體徹底毀了。
出院那天,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回了家。
我想問我爸媽要回主任墊付的手術費。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陣濃鬱的排骨湯香味撲麵而來。
我爸和我媽正坐在餐桌前,笑眯眯地看著我弟弟大口啃著肉。
桌子旁邊,放著一台嶄新的、價值兩萬多塊錢的高配遊戲電腦。
看到我進門,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你還知道死回來?為了騙錢,連胃穿孔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扶著門框,指甲死死摳著木頭。
“我沒騙你們。我做手術了。主任幫我墊了五千塊錢,你們得還給人家。”
我爸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還個屁!我給了你五十萬的卡,你自己不知道刷,怪誰?”
我顫抖著手,把那張已經被凍結的黑卡扔在桌子上。
“這卡因為單筆一塊錢頻繁交易,已經被銀行當成詐騙凍結了!”
“你們買一台電腦都能花兩萬,救我的命連五千都不肯出嗎!”
我媽衝過來,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個耳光。
“啪!”
我本就虛弱的身體直接被扇倒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
“你個白眼狼!還敢教訓起老娘來了!”
“你弟弟要考大學,買台電腦怎麼了?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給你五十萬的卡已經是我們大發慈悲了!”
“自己沒本事解凍,就別在家裏要飯!”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火辣辣的臉頰。
看著他們護在弟弟身前的防備姿態,我突然就不覺得疼了。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連弟弟的一台遊戲機都不如。
那張所謂的五十萬信用卡,不過是他們用來向親戚炫耀的道具,更是用來折磨我的刑具。
我沒有哭,也沒有再鬧。
我撐著地板慢慢爬起來,把那張黑色的信用卡重新裝進口袋。
“好。”
我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錢,我以後自己還。”
那天下午,我收拾了自己僅有的兩套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家。
我辦理了休學手續,去了一家餐廳端盤子。
從那天起,我換了所有的聯係方式,再也沒有碰過那張卡,也沒有再和他們說過一句話。
但我一直把那張卡帶在身邊。
因為我知道,因果輪回,報應總有一天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