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後。
我已經做到了餐廳的大堂經理,生活終於步入了正軌。
這天中午,我正坐在員工休息室裏吃著一碗牛肉麵。
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了我的手機。
我隨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我媽淒厲的哭喊聲。
“囡囡!救命啊!你快來救救你爸!”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你爸瞞著我們在外麵炒股,借了高利貸!現在人家找上門了!”
“他們把你爸按在桌子上,說今天不還二十萬,就要砍掉他的一隻手啊!”
電話裏傳來我爸殺豬般的慘叫聲,還有桌椅被砸碎的巨響。
我媽的聲音已經喊破了音,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囡囡,你趕緊去提款機!把你身上那張五十萬的副卡取二十萬出來!馬上轉給我!”
“晚一秒你爸的手就沒了!快去啊!”
我聽著她焦急的命令,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三年了,遇到事了,她終於想起我手裏還有這張卡了。
我挑起一筷子麵條,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
“媽,提款機單筆最低隻能吐一百塊錢的鈔票。”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我媽急得破口大罵。
“你腦子有病吧!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提款機吐多少錢!你直接點二十萬取現啊!”
我咽下麵條,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忘了?”
“你們給我設置的單筆限額,隻有一塊錢。”
“提款機,取不出一塊錢。”
電話那頭,我媽的哭罵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順著電流蔓延過來。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臉上表情凝固、瞳孔地震的滑稽模樣。
過了足足五秒鐘,我媽才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你胡說八道什麼!平時買東西不能刷一塊,取現金怎麼可能不行!”
我冷酷地打斷了她的自欺欺人。
“媽,限額是你們親手去銀行櫃台辦的業務,怎麼規定的,你心裏沒數嗎?”
“這三年來,你們是不是隻顧著拿這張卡在親戚麵前吹牛,早就忘了它根本付不了一分錢?”
電話那頭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接著是一個陌生男人的怒吼。
高利貸搶過了手機。
“少他媽廢話!二十分鐘內見不到二十萬,老子直接剁了他!”
我聽著高利貸的威脅,輕輕笑出了聲。
“大哥,錢我有,五十萬的額度呢。”
“要不這樣,我給你轉賬。不過我每次隻能轉一塊錢。”
“我給你轉二十萬次,你求求情,分二十萬次放過我爸,行嗎?”
“你他媽耍我!”高利貸暴怒。
緊接著,電話裏傳來一聲沉悶的刀砍進木頭和骨頭裏的聲音。
“啊——我的手!!!”
我爸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慘烈得讓人頭皮發麻。
伴隨著我媽絕望的尖叫聲,我從容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