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說完,蕭鐸看了我良久。
他眼底的暴戾慢慢散去,化作一抹極淡,卻極其危險的笑。
隨後,我被恭恭敬敬迎入王府。
至於那位在泥水裏無能狂怒的太子?
當日就成了全京城權貴心照不宣的笑柄。
......
婚後,我與蕭鐸極少碰麵,卻有著一種同類的默契。
我們都在等。
等獵物自己跳進深淵。
京城暗流湧動。
蕭弘急於洗刷大婚那日的屈辱,與父親密謀,徹底發狂了。
他們傾盡底蘊,暗中啟用了那份我“被迫”交出的絕版陣圖。
東宮私兵與京郊大營的一部,日夜操練。
“王妃,探子回報,太子的陣法初成,威力驚人。”
暗衛跪在水榭外稟報。
我坐在池邊,將手裏的魚食一點點碾碎,撒入水中。
池裏的錦鯉瞬間瘋狂翻滾,爭搶著那點微不足道的餌料。
威力驚人是必然的。
因為殘卷的前半部分,是真的。
那是外祖嘔心瀝血的兵法精髓。
我隻是在最核心的地方,改了最致命的罩門。
“隨他們去。”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冷眼看著水麵蕩起的漣漪。
父親現在春風得意,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國丈了。
庶妹在東宮作威作福,連規矩都不顧,到處散播攝政王即將失勢的謠言。
聽著這些,我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
豬養肥了,才好殺。
不到半個月,皇帝突然重病昏迷。
朝堂大亂。
太醫束手無策,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我知道,這絕非偶然,這是蕭鐸暗中放任的結果。
他要把這灘水徹底攪渾。
而蕭弘覺得,時機終於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逼宮篡位。
出征前夜,攝政王府迎來了一個趾高氣揚的奴才。
庶妹沒有親自來。
她派了身邊最得力的嬤嬤,將一個紫檀木托盤重重放在了我的院子裏。
托盤裏,是一套雪白的素服。
嬤嬤仰著下巴,眼中滿是囂張:
“良娣娘娘說了,明日過後,世上再無攝政王。”
“王妃還是早早備好喪服為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丟了體麵。”
小桃氣得渾身發抖,想衝上去扇她,被我抬手攔住。
我定定地看著那套素服。
前世,蕭弘將我按在青磚上剖開肚皮的那天,庶妹也是穿著這樣一身素淨的衣裳。
她嬌滴滴地躲在蕭弘懷裏喊著害怕,卻死死盯著我流出的腸子笑。
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般溢出,我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滾。”
我隻說了一個字。
嬤嬤冷哼一聲,得意洋洋地轉身走了。
“這衣服料子不錯。”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鐸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一身玄衣融入夜色。
他走到我身旁,目光落在那套喪服上。
“生氣了?”他轉頭看我。
我鬆開攥緊的拳頭,搖搖頭。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這套衣服,明天正好給他們穿。
深夜。
東宮鐵甲出動,沉重的步伐震碎了京城的寧靜。
火光衝天,直逼皇城。
而此時。
攝政王府大門緊閉。
我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解開一個上了鎖的錦盒。
裏麵,躺著真正的外祖陣圖。
燭火搖曳,照亮了上麵繁複的排兵走勢。
我伸手,指尖輕輕拂過陣圖上那個被我改動的“死穴”。
輕聲低語:
“真期待啊......”
“也不知太子殿下得知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