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像個遊魂一樣飄下樓。
餐桌上放著一份芒果燕麥粥。
宋音音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笑容溫婉。
“江太太,景川說早上吃點水果對身體好,我特意為你熬的。”
我遲鈍地看著那碗粥,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怎麼都想不起來。
饑餓驅使著我,拿起勺子喝了兩口。
僅僅過了三分鐘,強烈的窒息感便如同海嘯般湧來。
我的氣管開始急速水腫,臉上長出大片紅斑。
為了獲取一絲空氣,我的指甲在自己脖子上生生摳出幾道血淋淋的痕跡。
“江太太,你怎麼了!”
宋音音發出一聲尖叫,手裏的玻璃杯猛地砸在地上,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背。
聽到動靜的江景川從樓上衝了下來。
目光觸及地上打滾、嘴邊已經吐出白沫的我時,直接撲到了我身邊。
“曉瑜!你怎麼會吃芒果?你明明知道自己過敏!”
我不記得我對芒果過敏了。
我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發不出一絲聲音。
“別怕,別怕,我在。”
他語無倫次地安慰著,瘋了一樣拉開抽屜,翻出了急救筆。
針管紮進我大腿肌肉的瞬間,我痛得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
江景川死死抱住我,把自己的手腕塞進我嘴裏,生怕我咬到舌頭。
緩過來後,我第一反應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簽。
歪歪扭扭地寫下:江景川說,我對芒果過敏,不能吃。
我怕自己下次再忘了。
江景川一把奪過那張便簽,眼角發紅.
“你在幹什麼?你連自己的命都可以拿來演戲,就為了陷害音音嗎?”
“林曉瑜,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聽懂了嗎!”
說完,他抱著宋音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別墅。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被冷汗浸透,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視線逐漸模糊。
到了醫院,醫生看著我的腦部CT,語氣凝重。
“林小姐,你的海馬體萎縮速度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最多還有半個月,你會徹底失去所有記憶,連自理能力都會喪失。”
我木然地點頭,感受著四肢傳來的無力與麻木。
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語音。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還有遺體捐獻同意書。”
而醫院走廊的門外,給宋音音拿完藥的江景川,恰好聽到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