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川猛地推開門,臉色鐵青。
“遺體捐獻?林曉瑜,你為了逼走音音,連這種觸黴頭的話都說得出口?”
“你以為用死來威脅我,我就會心軟?”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疲憊的大腦連支撐我反駁都變得困難。
他永遠隻相信他願意相信的。
從醫院回來的那天下午,江景川破天荒地提早下班回了家。
他手裏拿著一個絲絨禮盒,臉色有些不自然。
一條價值連城的鑽石手鏈靜靜地躺在裏麵。
“昨天在醫院,是我說話重了點。”
江景川扯了扯領帶,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恩賜。
“馬上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了,這條手鏈我讓人重新定做了一條。”
他習慣了打我一巴掌,再給我一顆甜棗。
這條手鏈,是當年他向我求婚時的定情信物。
後來在火場裏弄丟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高興得整晚睡不著覺。
可現在,我隻是遲緩地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手鏈。
“謝謝,不用了。”
江景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討厭我這副不受控製的樣子,以為我是在故意鬧脾氣、欲擒故縱。
“林曉瑜,你到底要冷戰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樓上的客房突然傳來一聲重物砸碎的巨響。
江景川衝上了樓。
我慢吞吞地跟上去,隻見宋音音癱坐在地上。
她的麵前,是一把被剪斷了所有琴弦的大提琴。
“景川......我的琴被毀了......”
“我隻是手殘廢了,為什麼江太太連我最後一點念想都要剝奪?”
她攤開手,掌心裏捏著一根長長的頭發,顏色和我的如出一轍。
江景川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林曉瑜,這就是你拒絕我禮物的底氣?”
“你因為嫉妒,所以趁我們不在,毀了音音的琴?”
我不記得我有沒有上過樓,也不記得有沒有碰過那把琴。
我的記憶已經不足以支撐辯解。
所以我隻能木然地站在原地,像個待宰的羔羊。
江景川護著宋音音,就像護著他的命。
“是你做的嗎?說話!”
我低下頭,極其敷衍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宋小姐,我以後不會碰了。”
江景川愣住了。
他設想過我會歇斯底裏,會大吵大鬧,會委屈流淚。
但他沒想過,我會這麼痛快地認下這份罪名,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他衝過來,一把扯起我的手腕。
“既然你這麼喜歡認錯,那就給我滾回房間裏去反省!”
“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我被他大力推了一把,單薄的身體狠狠撞在門框上,踉蹌著退回了主臥。
門在眼前被重重摔上,落了鎖。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突然意識到。
我連自己都快忘了。
再執著於記住江景川,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跪在地上,手抖得連衣服拉鏈都拉不開,想把衣服裝進行李箱。
突然,我聽到門外江景川溫柔安撫宋音音的聲音:
“別哭了,等她鬧夠了,我就和她離婚,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停下了動作,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突然笑了。
原來,我拚了命想記住的人,早就想把我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