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眼皮都沒抬,視線直勾勾釘在大隊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三秒鐘。
灰白色的精神網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大腦皮層。
畫麵迅速翻滾。
深夜,廢棄磨坊,東南角第三塊鬆動的青磚,三袋印著紅五星的精細黑麵整整齊齊碼放在那。
我往前邁了半步,避開麵前的麻繩。
大隊長瞪圓了眼正要發火。
我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廢棄磨坊東南角,第三塊青磚底下,那三袋黑麵防潮做得不錯啊。”
大隊長臉上的橫肉哆嗦了一下。
渾濁的小綠豆眼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周圍的民兵還舉著繩子等著他的指令。
大隊長轉過身,一巴掌拍開最前麵那人的手。
“捆什麼捆!我看春花就是自己腳滑摔的!”
他扯著嗓子衝人群揮手。
“都散了散了!地裏的活幹完了是不是!等著扣工分啊!”
王春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大哥!你瘋了!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她推我下水溝啊!你眼瞎了不管管!”
大隊長根本不看她,黑著臉背著手走得飛快。
王春花氣得在原地直跺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第二天一大早,村頭那口水井邊就圍滿了人。
王春花端著洗衣盆,唾沫星子亂飛。
“那姓沈的丫頭八字硬得很,是個克夫的掃把星!”
“誰要是賣東西給她,沾了她的晦氣,全家都要倒大黴!”
我捏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糧票,站在村頭老李頭的包子攤前。
白麵肉包子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老李頭看我走過來,像躲瘟神一樣,端起蒸籠就往屋裏跑。
“不賣不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門板“砰”的一聲在我眼前關上。
我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連帶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手指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超頻使用精神力的反噬來了,沒有高熱量食物,身體機能正在拉響警報。
半夜,村裏靜得隻能聽見狗叫。
我翻過大隊長家自留地的矮牆,蹲在一片紅薯地裏。
雙手貼著冰涼的泥土。
微弱的精神力順著手注入地下。
幹癟的紅薯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葉片綠得發黑。
我徒手挖出五六個比成年人拳頭還大的高澱粉紅薯,揣進懷裏原路返回。
天剛亮,灶房裏就飄出了濃鬱的焦甜味。
我剝開烤得流油的紅薯皮,大口吞咽。
院門被人一腳踹得哐當響。
王春花雙手叉腰站在門外,伸長了脖子往院子裏聞,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手裏的烤紅薯。
“喲,還沒餓死呢?我看你們婆媳倆能挺到哪天!”
她話音剛落,隔壁院牆上翻下個黑影。
王春花的大兒子狗蛋流著哈喇子,直奔我晾在竹竿上的幾塊野豬肉幹。
他踮起腳,一把抓下肉幹就往嘴裏塞。
敢搶我的肉!
我咽下最後一口烤紅薯,把手裏的紅薯皮精準地砸在他腦門上。
狗蛋哎喲一聲捂住頭。
我大步跨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脊背上,將他整個人死死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