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蛋在我的腳底下像殺豬一樣扯著嗓子慘叫起來。
王春花聽到聲音,像頭發瘋的野豬一樣撞開半掩的院門。
她看清院子裏的情形,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死命拍著大腿嚎喪。
“殺人啦!城裏來的知青要殺我們家的獨苗啊!”
“大家都來看看啊,還知識分子呢,對自家人都敢下毒手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左鄰右舍端著飯碗全跑了過來,把院門堵得水泄不通,對著院子裏指指點點。
王春花指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個惡毒的小娼婦!今天不把那些肉幹全賠給我家狗蛋補身子,這事沒完!”
“還有醫藥費!讓你那死鬼婆婆拿壓箱底的養老錢出來賠!”
婆婆周慧蘭從屋裏跑出來,嚇得渾身哆嗦,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她習慣性地彎著腰,手忙腳亂地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個舊手絹。
手絹層層打開,裏麵包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兩分錢的硬幣。
她抖著手就要往王春花麵前遞,聲音裏帶著哀求。
“春花,你別嚷嚷,這點錢你先拿去給孩子看看,肉幹你們也拿走。”
我一把攥住婆婆的手腕,將那幾張毛票連同手絹硬生生塞回她的口袋。
王春花眼睛都紅了,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來搶。
我腳下用力,鞋底狠狠碾了碾狗蛋的後背。
我冷眼掃過院門外那群看熱鬧的村民。
“那肉幹上我撒了防耗子的毒藥。”
“誰偷吃誰負責,毒死了我可不管埋。”
地上的狗蛋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綠了。
他連滾帶爬地掙脫出去,趴在牆角,兩根手指拚命摳著嗓子眼。
使勁兒往外吐,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王春花撲過去拍著兒子的後背。
半塊肉幹全吐幹淨了,但狗蛋除了幹嘔,一點抽搐吐白沫的跡象都沒有。
王春花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她臉上的肉擠成一團,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小賤人!你敢詐我!老娘今天非撕爛你的臉!”
我站在原地半步沒退。
半徑百米的絕對精神域轟然張開,無形的波紋以我為中心漫向四周。
在場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滯。
舉著飯碗的村民定在原地,樹上飄落的枯葉懸停在半空。
王春花撲在半空的手,停在我麵前一寸的地方,連眼皮都無法眨動。
我直視她的雙眼,撤回精神域強行建立與她一對一的腦電波鏈接。
“把你昨天半夜怎麼偷大隊化肥的事,一字不落地說出來。”
王春花雙眼失去焦距,瞳孔渙散。
她嘴巴微張,磕磕巴巴的開始說。
“我昨天半夜......拿了庫房鑰匙......裝了四袋尿素......”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大隊長帶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民兵,手裏拎著粗木棍,扒開人群一腳踹碎了我家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