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婆婆周慧蘭悠悠轉醒,她看到我的樣子,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進廚房。
不多時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出來。
碗裏是一口暗紅色的糖水。
“南音,快喝。這是最後一點紅糖了。”
我奪過瓷碗,仰頭一飲而盡。
甜甜的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勉強壓住了神經的抽搐。
僵直反應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可我必須盡快囤積高熱量物資,否則下次超載就是死路一條。
次日清晨,天剛亮,上工的銅鑼敲得震天響。
王春花拿著記分本,站在打穀場的高台上,居高臨下地拿筆杆子指著我。
“沈南音,今天你去挑村東頭那四個大糞坑!挑不完扣全天工分!”
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那可是村裏男壯勞力都不願意幹的最苦最臟的活。
婆婆周慧蘭眼圈一紅,衝上前拉住王春花的袖子。
“春花,南音身子骨弱,那扁擔她都壓不起來。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替她去,我挑!”
王春花一把甩開周慧蘭,拔高了嗓門。
“大嫂!不是我說你,你可別在這兒破壞勞動紀律!她是下鄉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不是來當少奶奶的!”
我走上前,從婆婆手裏抽出那根舊扁擔。
“媽,沒事,我去。”
我拎著扁擔,拒絕了周慧蘭的阻攔,徑直往村東頭的公廁走。
王春花得意洋洋地跟在後麵,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準備看我這個城裏的嬌嬌女出醜哭鼻子。
公廁邊是一條長滿青苔的窄土路,旁邊就是半米深的水溝。
我走在前麵,餘光瞥見王春花正磕著瓜子走近。
精神細絲順著地麵探出,像一條透明的毒蛇,輕輕地纏住了她的左腳踝。
我稍稍用力一扯。
“哎喲!”
王春花腳下一滑,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呈大字型撲通一聲栽進路邊的水溝裏。
我站在坑邊,俯視著她。
王春花拚命撲騰想爬上來。
我伸出手,假裝用力去拉她的胳膊,暗中卻把精神力化作一塊巨石,死死壓在她的肩膀上。
她剛冒出水麵的頭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按了下去,咕嚕嚕灌了兩大口的臟水。
“救......救命......”她嗆得直翻白眼,雙手在水麵上亂抓。
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聞聲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把王春花從水溝裏撈了出來。
王春花渾身滴著水,像個水鬼一樣指著我嚎叫。
“是她!是她推我的!這個小賤人想殺了我!”
人群被粗暴地撥開,大隊長黑著臉帶著幾個民兵走上前來。
他背著手,目光陰沉地看著我,官威十足。
“沈知青,搞階級報複是要蹲籬笆子的。來人,把她給我捆了,扭送公社糾察隊!”
兩個五大三粗的民兵拿著粗麻繩,麵露凶光地朝我逼近。
我捏緊了手裏的扁擔。
大隊長的權力在村裏隻手遮天,一旦被扭送公社,等待我的就是無休止的批鬥,甚至還會因為暴露超能力被抓去研究。
粗糙的麻繩套已經甩到了我的麵前,民兵長滿老繭的手眼看就要按上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