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
她模糊睜開眼,隻看見府醫一盆接著一盆血水往外倒。
“雖服了止痛藥,但夫人腹部依舊流血不止,若是再尋不到斷紅散,夫人怕是性命難保。”
謝臨雙目眥紅,憤怒吼道:“她要是死了,你們就去給她陪葬!”
此時,一名太醫捧著一個藥盒急速跑進來:“在內庫裏找到一株,侯爺不必擔心。”
幾乎同時,顧霓裳的丫鬟又急匆匆地衝進來:“侯爺,我家小姐因傷害主母一事過於自責,方才割腕了,大夫說急需斷紅散......若是再晚上一步——”
謝臨舟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從額前滲出,他看了崔時虞一眼,眉目裏盡是掙紮。
那一瞬間,崔時虞甚至有過一絲期待。
可下一秒,他便飛快奪過太醫手上的斷紅散,甚至連多餘的一眼都沒留給崔時虞。
太醫趕緊叫住謝臨舟:“侯爺,夫人這邊——”
他喉頭滾了滾,聲音如重千鈞:“她身子比霓裳好些,霓裳等不起,她......她還能再等等。”
一滴血淚自她的臉上滑落。
意識在一片昏暗中慢慢消散。
直到再次醒過來。
謝臨舟帶著顧霓裳站在床邊。
“霓裳心善,勻了半株斷紅散給你,才保住了你的性命。”
“她傷你一事,你莫要放在心上。”
崔時虞淡淡開口,神色疲憊:
“嗯,畢竟她是侯爺最愛重的人,和我的生死比起來的確不算什麼。”
這話落到謝臨舟耳朵裏,像是一根綿密的針紮在心上。
他又無端生了怒氣:
“你說話幾時這般尖酸刻薄,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霓裳,她如何會傷害你。”
“你不加以反省,還無端指責他人,崔時虞,我當真對你失望!”
崔時虞看著他仿佛看著一潭死水:“無妨,你也失望不了幾日了。”
聞言,他反扼住她的手腕,冷聲質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剛想說,幾日後她就會自請下堂,不料又被顧霓裳打斷。
“臨舟,既然姐姐心情不爽利,不如我們帶她去賞花燈吧。”
還來不及拒絕,謝臨舟就叫人來伺候她穿衣。
“霓裳也是為你著想,你不要不識抬舉。”
很快,她就被謝臨舟拉上了馬車。
一路上,謝臨舟都在和顧霓裳搭話,全然沒注意到因馬車顛簸臉色煞白的崔時虞。
就在這時,對麵的馬匹突然受驚,朝著他們的方向橫衝直撞過來。
連帶著右側的一排花燈,也被韁繩拉到。
花燈猛地向他們的馬車砸去,謝臨舟連忙護住坐在一旁的顧霓裳,帶著她跳下轎輦。
下一瞬,整輛馬車被花燈砸得四分五裂。
火油潑灑在崔時虞的裙擺上。
火勢迅速蔓延開。
謝臨舟箭步衝上去,在即將拉住崔時虞的手時,顧霓裳忽然大聲呼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