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時虞冷漠且平靜地看向他,眼底無一絲波瀾。
謝臨舟看著崔時虞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心中的火燒得愈發地旺。
她這副樣子,是在賭他不敢對她做什麼嗎?還是故意挑戰他的底線。
想到這,他渾身戾氣暴漲:“把她拖到霓裳院子外,讓人看著她跪著血書《楞嚴經》為霓裳祈福,抄到霓裳醒過來為止。”
“這一次,若不重罰,日後難免生起更多事端,傷害無辜之人。”
院外,積雪三尺。
崔時虞被兩個婆子按在雪地裏。
護衛用刀割破她的掌心,足足放了一碗血。
本就身體虛弱,如今更是被折磨得有氣進,沒氣出。
膝蓋處的陳年舊傷像是被刀子重新剖開,又往上麵灑了細鹽般的疼。
她無數次暈倒在地,卻又被雪水反複澆醒。
流著血的指尖無力提起筆,祈禱的經文在此刻卻成了催命符。
她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整整一天一夜。
終於,她聽見裏麵的人說。
“霓裳姑娘醒了。”
崔時虞隻覺得周身天旋地轉,在吐出一口鮮血後,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睜開眼,屋內彌漫著濃鬱的藥香。
掌心的傷口早已處理好。
謝臨舟眼底一片烏黑,看起來眉目疲倦。
“昨日,對你的刑罰是過重了些,但我也隻是希望能讓你長個教訓。”
說罷,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塊琥珀古玉塞到她的手中。
“我已差人找來一枚一模一樣的古玉給你,這件事就此作罷,你也別記恨霓裳。”
“她在京城孤苦無依,除了我沒人可以依靠,我必須護著她。”
崔時虞淡淡睨了一眼,他對她的補償,不過是基於怕她傷害顧霓裳。
他憐顧霓裳孤苦無依,那她呢?
她發出一陣悶笑,笑著笑著眼淚奪眶而出。
“謝臨舟,當日你娶我之時,也是這樣說的,你說,日後你便是我唯一的倚仗。”
“可如今,你為了另一個女人,將我傷得體無完膚,還說是我活該。”
這是謝臨舟第一次見她這般神情,失望,懊悔,平靜且麻木。
他一時眸色微僵,愣在原地。
下一瞬,隻見崔時虞用力將那枚古玉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謝臨舟,今日後,你和我,猶如此玉。”
“崔時虞!”謝臨舟騰地從床上坐起,眼中的怒火猶如噴發的岩漿:“好,你好得很,到底是我過於縱容你了才讓你如此無法無天!”
他叫來侍衛吩咐道:“看著夫人,讓她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一步!”
崔時虞輕輕闔上眼,腦中一片蒼茫。
謝臨舟前腳剛走,顧霓裳便出現在她麵前。
她像是毒蛇吐著性子似的在崔時虞身上遊走。
“我隻不過是略施小計,就能要你半條性命,崔時虞,你瞧見了,臨舟愛的人是我。”
“不怕告訴你,害你崔氏滅族的人,就是我父親,臨舟也知道,但他還是選擇幫我隱藏真相,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你父親不是我父親的對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活該你崔家滿門被屠。”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用力捅向崔時虞的小腹,聲音森然。
“就算我今日把你殺了,臨舟也隻會信我。”
鮮血很快自崔時虞的小腹暈染開,劇烈的絞痛將她攝在原地。
她徹底失去意識之際,隻聽見謝臨舟一聲驚呼。
“時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