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霍執的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他看向蘇清歡和霍念的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充滿恨意。

他深吸一口氣：“來人！”

兩個保鏢立刻應聲上前。

霍執一字一句，語氣狠戾：“家法處置！”

保鏢們衝上來，架住蘇清歡的胳膊，又拽著霍念的衣領，將母子二人拖進祠堂。

祠堂的香案上，擺著一根黑色的長鞭，鞭梢帶著倒刺，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光。

霍執站在香案前，目光冰冷地看著狼狽的母子二人，厲聲喝道：

“跪下！”

霍念梗著脖子，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他用力掙紮著，衝著霍執大喊：

“我不跪！我沒錯！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楚雪聽到霍念的話，立刻哭得更大聲：

“你這個撒謊精！明明是你推的我！”

哭著哭著，她又將尖利的指甲指向蘇清歡，聲音淒厲：

“都是你！都是你教的！是你教他害死我的孩子！蘇清歡，你好毒的心！”

蘇清歡緊緊攥著霍念的小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眼中蓄滿了淚水，嘴角卻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苦笑。

“霍執”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這家裏，明明到處都裝著監控，你隻要調出來看一眼，就能知道真相。

可你呢？你眼瞎心盲，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你寧願信她的話，也不肯信自己的親生兒子！

霍執，我真後悔嫁給你！”

“你找死！”

霍執被這句話徹底激怒，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猛地揚手：

“動手！給我往死裏打！”

保鏢高高舉起長鞭。

蘇清歡沒有躲，她下意識地轉過身，將霍念死死護在身下。

“啪！”

一鞭落下，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布料瞬間裂開，火辣辣的劇痛順著脊椎蔓延全身，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委屈和痛苦。

鞭子，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落下。

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一聲悶響，和蘇清歡壓抑的痛哼。

被蘇清歡護在身下的霍念掙紮哭喊著：

“放開我媽媽！別打我媽媽！要打就打我！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可他的力氣太小，根本掙脫不開，隻能聽著鞭子落在媽媽背上，看著鮮血浸透她的衣服。

第十鞭。

蘇清歡的視線開始模糊，透過彌漫的血腥味和血水，她看到霍執那張憤怒的臉。

恍惚間，她想起很多年前，這雙眼睛也曾溫柔地看著她，看著她笑，看著她鬧，眼底無限寵溺。

第二十鞭。

後背像是被滾燙的炭火灼燒，痛得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又想起多年前的那起綁架案。

綁匪手握炸彈，揚言要同歸於盡。

霍執明知道炸彈隨時會爆炸，卻還是毅然決然地衝上去，從綁匪手裏換下了她和念念。

那時候，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清歡，帶著咱們的念念，活下去。”

第三十鞭。

蘇清歡的意識徹底開始渙散，耳邊的哭聲和鞭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看到霍執起身，小心翼翼地攬著體力不支的楚雪，頭也不回地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她。

蘇清歡張了張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低語：

“霍執...... 曾經...... 我和念念欠你一條命...... 現在...... 我們還給你了......”

今晚，是霍母答應來接她們離開的最後一晚。

隻要熬過今晚，天亮以後，她就能帶著念念，徹底離開霍家，離開這個傷害她至深的地方。

她終於，徹底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