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廷恪哥你來保管吧。等嫂子病好了,手指消腫了,再重新戴上。”
陸廷恪沉默地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看我有些浮腫的指節。
“是我不好。”陸廷恪伸手接過戒指,放進自己的口袋,“寧寧的手腫成這樣,我剛才守著她居然都沒發現,還是你心細。”
他看向薑月。
“謝謝你,月月,讓你費心了。”
薑月微微低頭,露出了一個微笑:“廷恪哥別這麼說,隻要嫂子能早點好起來,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
看著她如此自然地插手我們之間,看著我的丈夫對她滿懷感激與讚賞,我把臉埋進枕頭裏,很快洇出一片水漬。
那天晚上,陸廷恪守在我床邊,一夜未眠。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我空蕩蕩的無名指。
後半夜,我迷糊醒來,胃裏依舊在灼燒,口幹舌燥。
我撐著床沿,想下地去倒杯水。
剛一走出病房,就看到沙發上,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陸廷恪和薑月並肩坐著。
“廷恪哥,這個手勢,是我的意思嗎?”
是薑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討好的嬌俏。
“那愛呢?愛是怎麼比的?”
我扶著牆壁,躲在陰影裏,身體無法抑製的顫抖起來。
我看到陸廷恪抬起手,耐心的,一筆一畫的,在教她。
教她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語言。
三年前,陸廷恪連你好和謝謝都分不清。
他請了手語老師,每天下班學兩個小時,雷打不動,筆記本寫滿了三本。
他學會的第一個完整句子,是別怕,有我。
那天幾個孩子圍著我,模仿我打手語的樣子哄笑。
他從馬路對麵跑過來,一把把我拉到身後。
他抬起手,打了那四個字。
手勢不標準,怕字的手型還是錯的。
但我看懂了。
後來,手語成了我們的密碼。
他在應酬的飯局上偷偷對我比想你,我在他開會時悄悄比加油。
我們的婚戒,靈感來自守護這個手勢。
他說,寧寧,我會用一生守護你。
現在,他正在用同樣的耐心,教另一個女人我愛你。
客廳裏,薑月發出一陣笑聲。
“廷恪哥,你快看,我學會了!”
她仰著臉,對著陸廷恪,雙手笨拙的交叉在胸前,然後指向他。
那句我愛你。
陸廷恪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我退回病房,重重的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我感覺不到疼。
出院那天,陸廷恪來接我。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烏青濃重,他沒有讓護士推輪椅,彎下腰將我打橫抱起。
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和三年前一樣。
但我的身體在輕輕發抖,停不下來。
回到家,薑月已經準備好了一桌接風宴。
“嫂子,你終於回來了!你看,這些都是我跟廷恪哥學的菜。”
她指著滿桌的菜肴,語氣裏滿是雀躍。
糖醋裏脊以前是我最喜歡的一道菜,每次陸廷恪做這道菜的時候,我都會偷偷從盤子裏先夾一塊,燙得齜牙。
但半年前那次骨折之後,醫生拿著化驗單對陸廷恪說,辛辣酸甜,一律不能碰。
從那之後,家裏的餐桌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