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貴人走後沒兩天,冷宮的規矩變了。
內務府傳下話,說上頭要開源節流,冷宮這種吃幹飯的地方,份例砍了一半,連送飯的太監都不許常進出了。
我看著案板上那幾根蔫了吧唧的青菜,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隔壁那幾位就摸上門了。
除了沈貴人,還有兩個生麵孔,穿得比我還素。
“李姐姐,”沈貴人這回沒端著,絞著帕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外頭扣了嚼用,咱們幾房......怕是得挨餓。你這兒火氣旺,要不,搭個夥?”
我挑了挑眉,指著後院那堆剛劈好的柴:“行啊。吃飯可以,不養閑人。挑水的,摘菜的,洗碗的,你們自己分。能幹就留下,不能幹出門右轉。”
幾人對視一眼,竟然誰也沒走,悶頭就開始找活。
【任務完成:讓三位同處困境的人感受到溫暖。】
【獎勵:高級食材禮包,積分+50。】
我心裏舒坦了不少。這冷宮,人多點倒沒那麼冷清了。
天擦黑的時候,那悶葫蘆才翻牆進來。
他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步子虛得厲害。我湊近一瞧,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那張臉灰撲撲的,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你這是......中毒了?”我一把拽住他,手心全是冷汗。
他沒說話,順著牆根坐下,呼吸很重。
我顧不上心疼積分,飛快從係統商店兌了高階解毒包。
針紮下去,黑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受這麼重的傷還往這兒跑,你是嫌命長?”我一邊擦血一邊罵,手抖得不成樣子,“誰幹的?說話!”
他緩過一口氣,低頭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被人算計了。”
“誰?”
“那個暴君。”他吐出四個字,眼神晦暗不明。
我當場就炸了。
“又是他!”我把帶血的棉球狠狠摔在地上,“那個陸姓的混蛋是不是瘋了?成天正事不幹,就知道難為底下人。你也是,命是自己的,別給他糟踐了,聽見沒?”
他盯著那團棉球,筷子在指尖轉了一圈,沒接話。
我喘著粗氣,盯著他那張滿是病氣的臉,突然有點難受。
“小啞巴,我跟你說句實話。”我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我不想在這兒耗著了。我攢了一顆假死藥,等找著機會我就吞了。到時候宮裏會把我當死人抬出去扔亂葬崗,我就能跑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死死鎖住我。
“所以,萬一哪天我突然沒了,你別找,也別怕。是我自己走的,我得去過幾天安生日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別急。”他嗓子沙啞,隻說了這兩個字。
我以為他是勸我再想想,剛要反駁,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聖旨到——廢妃李氏接旨!”守門太監的聲音尖利得紮耳朵。
我捏著衣角,心跳得飛快。
那悶葫蘆站了起來,臉上的虛弱消失得幹幹淨淨,他往陰影裏退了一步,眼神死死盯著我手裏那顆假死丹,一動不動。
領頭的太監展開明黃色的絹帛,尖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妃李氏,雖處冷宮仍思躬省,朕感其德,特召出冷宮,移居長鳴殿,即刻搬遷,欽此——”
我愣在原地,手裏的聖旨像塊烙鐵。
長鳴殿?那可是離乾坤殿最近的地方,出門就能撞見皇帝。
那瘋子暴君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