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職後的第一天，朋友圈裏熱鬧得像過年。

蘇甜甜發了張自拍，她坐在我原來的位子上，背景是總監辦公室的百葉窗。

配文：【新的開始，感恩一切。】

賀雲在下麵秒回：【妹妹加油，公司交給你了！】

王岩也跟著起哄：【強將手下無弱兵。】

陳卓點了個讚，隨即在高管群裏甩出一枚重磅炸彈：【各位，下周一投行過來做例行審計，走個流程。上市後，請大家去馬爾代夫團建，機票我包了！】

群裏瞬間炸了鍋，滿屏的煙花表情。

蘇甜甜發了條嬌滴滴的語音：“陳總，客戶那邊我都對接好啦，下季度超額完成沒問題！”

她沒敢提，這一周她挨個給瑞達那些大客戶打電話，人家要麼不接，要麼接了就說“在開會”。她隻把那幾個求著咱家的小客戶拎出來充門麵。

賀雲更瘋，轉頭就去商場提了個一萬二的包，發票抬頭開的是公司。

她的理由理直氣壯：“行政總監嘛，出門代表的是公司臉麵。”

周一上午九點，德勤的審計團隊到了。

陳卓特意換了身新西裝，紅光滿麵地坐在會議室主座上。

“陳總，”領頭的審計師翻開文件夾，頭都沒抬，“正式確認前，有個專項核實。”

“你說。”陳卓抿了口茶，笑得雲淡風輕。

“根據上市協議第8.3條，簽約起三個月內，貴司業務條線高管不得發生離職或調崗。但記錄顯示，商務總監林夏於本月正式離職。屬實嗎？”

陳卓端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他幹笑一聲，看了眼王岩：“林夏是自願離職，這......不影響吧？”

審計師麵無表情地念道：“‘辭退、離職、調崗等重大變更’，條款裏寫得清清楚楚，不分是否自願。”

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蘇甜甜愣愣地插了一嘴：“這是什麼意思？”

沒人理她。

陳卓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他猛地轉向王岩：“協議你審過沒？！”

“我......我看過大框架......這8.3條不是標準條款嗎？我以為......”王岩舌頭都開始打結。

“王總，”審計師打斷他，“這不是標準條款。這是趙航先生特別要求的定製條款。投資備忘錄的原話是：本輪投資的核心標的是林夏女士的業務能力，而非公司現有管理層。”

“哐當”一聲，陳卓手裏的茶杯砸在桌上，水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