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不——！”薑鳶想衝過去，卻被護衛攔住。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白芷被拖出房門，淒厲的哭喊聲漸行漸遠，最終萬籟俱寂。

薑鳶渾身顫抖，跪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滴眼淚從臉側劃過，悄無聲息。

沈裴之別開眼，硬著心腸道：“薑鳶，你禦下無方，縱容婢女行凶，罰你在院中跪三個時辰，以示懲戒。”

薑鳶沒有爭辯，任由護衛將她帶離瑤光院。

她像個木偶般被按跪在薔薇院冰冷的石板上，挺直脊背，一動不動。

夜風寒涼，穿透單薄的衣衫。

膝蓋從刺痛到麻木，再到刺骨的寒痛。

但她感覺不到，心裏隻有白芷最後那聲淒厲的哭喊，和沈裴之冷酷絕情的臉。

三個時辰，漫長得像是一生。

周琦看著跪在夜色中身形單薄卻挺直的薑鳶，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不敢違逆門主之命。

天將破曉時，懲戒結束。

薑鳶已經站不起來了，是院裏另一個小丫鬟秋芸哭著將她扶回房間，而後便發起了高燒。

沈裴之來過一次，站在房門外聽著裏麵壓抑的咳嗽聲，終是沒有進去。

他隻吩咐大夫好生照料，便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兩日，薑鳶一直待在薔薇院養病。

外麵張燈結彩，喜樂喧天，熱鬧非凡。

永春門上下一片喜慶，都在為門主的大婚做最後準備。

李瑤因為受了驚嚇和紅疹未完全消退，也在自己院裏靜養，但不時有丫鬟仆役捧著各式各樣的禮品錦緞進進出出，彰顯她未來主母的尊榮。

薑鳶聽秋芸說起這些，神色並沒有什麼波瀾。

她抬眸看著遠處，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終於到大婚這天。

薑鳶醒得很早，不知是不是快要離開的緣故，她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突然，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周琦略顯緊張的聲音：“二夫人，門主請您立刻去正廳一趟。”

薑鳶壓下心裏的異樣，起身穿衣。

推開房門。

外麵天色未亮，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怔住了——昨夜還滿目嫣紅的府邸，此刻竟然一片素白！

廊下的紅綢喜字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飄蕩的白綾和慘白的奠字燈籠。

樹上、門上，到處都掛著招魂幡似的白布，在晨風中瑟瑟飄動，宛如發喪。

薑鳶看向周琦。

“這......是怎麼回事？”

周琦臉色難看，低聲道：“昨夜子時過後，守夜的人被打暈，醒來就發現全府上下都變成了這樣，門主震怒，正在追查......二夫人，請快些吧。”

薑鳶心裏的不安更甚，她跟著周琦穿過宛如靈堂的府邸，來到正廳。

正廳內，沈裴之麵色鐵青地坐在主位，李瑤則在一旁掩麵哭泣，身上還穿著寢衣，外麵披了件鬥篷，顯然也是匆忙被叫起來的。

地上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管事和護衛。

“門主，二夫人到了。”周琦稟報。

沈裴之抬眼看向薑鳶。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清麗的麵容在廳內慘白燈光的映照下，竟與這滿室喪氣有幾分詭異的契合。

“這府中的變故，你可知道？”沈裴之聲音沙啞，透著疲憊與壓抑的怒火。

薑鳶搖頭：“不知。我昨夜很早便歇下了。”

“你不知？”

李瑤猛地放下手，露出一雙哭紅的眼睛，看著薑鳶哽咽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不願我占這大夫人之位，可你為何要用這種惡毒的方式詛咒我們？這滿府的白綾......今日是我們大婚的日子啊！你讓我以後如何見人？”

說著又撲到沈裴之身邊哭起來，“裴之，這大婚......我如何還能結得？”

沈裴之攬住她，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目光卻死死盯著薑鳶，“薑鳶，你當真不知？”

“不知。”

薑鳶依舊隻有兩個字，挺直的脊背透著卓卓風骨。

這時，一個護衛匆匆進來稟報：“門主，昨夜醜時左右......有人看見二夫人院裏的方向有人影外出，另外，鎮上順昌喪葬鋪的掌櫃指認，前日確有一女子去他店裏，買了大量白綾和奠字燈籠，形貌描述......與二夫人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