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恍惚中,我看到被丟棄在垃圾桶裏的獎狀。
我以為比賽得獎會讓爸爸媽媽開心,獎金可以用來貼補家用。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妹妹的腿沒事。
家裏不是沒錢,而是都偷偷塞給了妹妹。
這五年來,我每分每秒都活在愧疚中,但凡有點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捧到妹妹麵前。
更是將妹妹當成瓷娃娃來對待,過得謹小慎微,生怕她再受一點傷。
可這一切,在他們眼中隻是一場戲。
為了懲罰我,打磨我的棱角。
新的一天,周圍鄰居來拜年。
王阿姨沒見到我,問了一嘴。
“怎麼不見幼杏?”
我飄到媽媽身邊,心裏又忍不住升起一絲期待。
媽媽會發現我昨晚沒有回家嗎?
媽媽吐掉嘴裏的瓜子殼,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嫌棄。
“在房裏躲著呢,大過年的給我們耍脾氣,別管她!”
期待破碎。
我難過地垂下頭。
明明已經死了,可心臟還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王阿姨笑著打圓場。
“小孩子嘛。”
媽媽故意提高音量,看向緊閉的房門。
“你是不知道,昨天她還搶妹妹紅包,三分錢都要爭!”
“死要錢的時候倒是積極,一幹活就躲起來!”
不是的,我沒躲。
我隻是回不來了,媽媽。
我心裏發苦,默默站在角落。
這時,妹妹坐在輪椅上,哭著從房間裏出來。
“嗚嗚嗚......我的壓歲錢全被姐姐偷走了!”
媽媽臉色鐵青,衝了過去。
我跟在後麵拚命解釋。
“不是我!我從沒去過妹妹的房間!”
自從妹妹坐輪椅後,我就不被允許進入她的房間了。
以前我以為是妹妹想要自己的安全空間。
現在想想,不過是他們怕我發現妹妹的腿是好的。
媽媽拿著空了的紅包,火冒三丈地衝過來,哐哐砸門。
“林幼杏!你以為躲在房間裏就沒事了?給我滾出來!”
“偷錢偷到妹妹頭上!畜牲不如的東西!”
爸爸和鄰居們見狀,紛紛上前攔住她。
“算了算了,大過年的。”
媽媽聲音尖銳。
“她就是個禍害!怎麼摔死的不是她?”
我僵在原地。
媽媽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刺入我冷冰冰的胸腔。
這種感覺,比身體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變得四分五裂還要疼。
混亂中,妹妹已經躲到人群後。
她愉悅地擺弄著電話手表。
上麵的聊天對話,映入我的眼簾。
“我讓我姐背了五年鍋,成了家裏的罪人。”
“我不相信,除非你再做一次。”
“那還不簡單,你等我給你打視頻。”
五分鐘後。
“看到沒,爸爸媽媽全都相信錢是姐姐偷的。”
“牛,你上次冤枉她做了什麼?”
“我告訴爸爸媽媽,是姐姐害我摔下樓,其實我是想要躲起來打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的耳邊霎時傳來尖銳的暴鳴!
我呆滯地看著那些文字,一遍又一遍。
明明每個字都認識,卻無法組合在一起。
許久之後,我才反應過來。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