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死了。

變得又輕又冷。

卻沒消失。

我有些開心，抓住最後的時間，飛去家裏。

客廳裏放著春晚。

妹妹親密地歪倒在媽媽懷裏，接過爸爸給的厚紅包。

“這個隻給你，一定要藏起來，千萬別讓你姐搶走！”

“謝謝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爸爸媽媽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乖寶，真是我們的好女兒！”

我蹲在沙發邊，有一點難過。

爸爸媽媽從來沒有這麼誇過我，也從不對我笑。

春晚結束，媽媽準備鎖門睡覺。

爸爸這才想起來。

“都淩晨了，幼杏怎麼還不回來？”

他給我打電話，沒打通。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肯定又想搶我們的關注！”

我飄到媽媽身邊，不斷搖頭。

“不是的媽媽，我的電話手表被你搶走啦，你忘記了嗎？”

我指著沙發背後大喊。

“手表掉在這裏了！爸爸媽媽你們快看！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惹你們擔心的！”

但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

爸爸看向媽媽。

“你催催她。”

媽媽不耐煩地撥通電話。

地上的手表再次亮起來。

我看到了希望。

如果媽媽回去找我，看到我死了，會開心嗎？

會不會誇我愛護妹妹？

或者，她會不會有一點點後悔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麵？

我急切地飄向妹妹。

我們是雙胞胎，心有靈犀。

她一定可以聽到我！

我的呼喊好像起了作用。

妹妹低頭看到了地上的電話手表。

“妹妹，幫我解釋！”

我激動地轉圈。

妹妹看了兩秒，然後用腳把手表踢進了沙發下。

我愣住了。

茫然地看向妹妹的腿，什麼都不顧上了。

媽媽陰沉著臉，還在不斷咒罵。

“死丫頭，就為了三分錢，非要給所有人找不痛快！”

“她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回家！”

妹妹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媽媽身邊，輕拍她的後背。

“媽媽別生氣了，大不了我把壓歲錢還給......”

媽媽厲聲打斷她。

“一分都不許還！那是她欠你的！”

我已經顧不上他們在說什麼了，像一條小尾巴，傻傻地跟在妹妹身後。

她真的站起來了！

她的腿好了！

巨大的喜悅衝上我的頭頂。

明知道妹妹看不到我，我還是衝上去用力抱住她！

可下一秒，我看見爸爸媽媽平靜的表情。

爸爸頭也不抬。

“算了，她自己總會回來的。”

媽媽摸摸妹妹的發頂。

“還是寶貝你懂事，不像你姐，從小就喜歡掐尖，爭強好勝！”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看著妹妹對媽媽撒嬌。

“那我還要演多久呀？每天坐在輪椅上可累了。”

“而且姐姐好笨，連我是裝的都發現不了。”

媽媽笑著點她的鼻尖。

“她眼皮子淺得很，連三分錢都要和你搶，能發現什麼？”

“好在當初你隻是扭到了腳，要是真的癱瘓了怎麼辦？”

“我就是要讓她好好長記性，在這個家裏，她永遠要讓著你，這是她欠你的！”

爸爸跟著安慰妹妹。

“寶貝你再辛苦一下，你姐姐最近又得了幾個獎，脾氣大了，得好好挫一挫她的銳氣。”

我隻覺得天旋地轉。

好像自己被人從高樓再次拋下，又死了一次。

爸爸媽媽，你們的懲罰成功了。

我再也不會和妹妹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