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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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一旁沉默了半晌，最終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聽你媽的吧。就一頓飯的工夫，沒事的。”

哥哥看著情緒激動的媽媽，和一臉疲憊的爸爸，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們很快就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哥哥在最後出門時，特意走到我的房門前，將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對著裏麵輕聲說：

“寂寂，我們出去吃個飯，很快就回來。你別生氣了，好好休息一下。哥哥回來給你帶你最愛吃的德月樓的鬆鼠鱖魚和蟹粉小籠，好不好？”

房間裏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哥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輕輕地將門帶上了。

大門哢噠一聲關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我飄在客廳裏，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中沒有絲毫被拋棄的難過。

相反，我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

我跟著他們一起出門了。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爸爸、媽媽和哥哥並排走在街上。

他們選了城裏最有名的那家德月樓。

一進門，喧鬧的人氣和食物的香氣就撲麵而來。

過年的氣氛很濃，到處都掛著紅燈籠，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這熱鬧的景象，和我家那死氣沉沉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哥哥訂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景。

他們點了滿滿一桌子菜，除了我愛吃的鬆鼠鱖魚和蟹粉小籠，還有媽媽愛吃的響油鱔糊，爸爸愛喝的醃篤鮮，以及哥哥喜歡的東坡肉。

“來，建業，小川，我們喝一杯吧。”媽媽主動提議，她甚至要了一小壺溫熱的黃酒。

爸爸和哥哥都有些驚訝，但還是舉起了杯子。

“這一年總算是過去了。”

媽媽的眼圈有些紅，但臉上卻帶著笑。

“新的一年，希望我們家......能有點好運氣。”

“會的，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哥哥說。

他們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那頓飯，他們吃得很慢，也很盡興。

“服務員，幫我們拍張照吧。”過了一會兒，媽媽忽然對路過的服務員說。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又幫爸爸理了理衣領，對哥哥說：“小川，笑一笑。”

哥哥努力地牽起嘴角。

爸爸也一樣。

隻有媽媽，她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裏，有釋然，有久違的輕鬆，也有一絲對未來的期盼。

我飄在他們身邊，看著相機鏡頭裏定格的這一幕。

一張沒有我的全家福。

他們看上去，是那麼的幸福。

真好。我由衷地想。這才是一個家應該有的樣子。

吃完飯，哥哥果然打包了滿滿兩大盒食物。

一份是鬆鼠鱖魚，一份是蟹粉小籠，還多加了一份桂花糖藕。

“寂寂也喜歡吃甜的。”他說。

回家的路上，他們的心情明顯比來時要好很多。

媽媽甚至哼起了她年輕時最喜歡的一首評彈小調。

到家了。

哥哥第一個衝進門，手裏提著那兩個打包盒。

“寂寂！我回來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他興衝衝地推開我的房門，快步走到床邊。

我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在看清床上景象的那一刻，慢慢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