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我作為主力,連續半個月每天加班到深夜。
回到家,等待我的不是溫暖的問候,而是冰冷的鍋碗瓢盆和陳赫理所當然的“飯好了嗎”。
身體終於在周一的早會上繃不住了。
眼前一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同事告訴我,我因為過度勞累加上營養不良,暈倒了。
醫生來查房,對著守在我旁邊的陳赫一頓訓斥。
“你這個當丈夫的怎麼搞的?自己老婆累成這樣都不知道關心一下?”
“再這麼下去,身體就垮了!”
陳赫低著頭,一言不發,臉上看不出是羞愧還是麻木。
我以為,我都累到住院了,陳赫和劉英總該有所收斂。
第二天下午,劉英拎著一個空空如也的保溫桶來了。
陳赫跟在她身後。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劉英卻擺擺手,自顧自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哎,你這一病,可把我們給折騰壞了。”
我心裏一沉,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問我身體怎麼樣,也不是關心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日曆給我看。
“蘇晴啊,你看,今天都2號了。這個月的生活費你該轉賬了,別忘了啊。”
我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她趕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催我交錢。
沒等我開口,她又開始第二輪抱怨。
“這幾天你不在家,可苦了我跟你爸了。”
“家裏沒人做飯,外麵的東西又貴又不好吃,吃得我們兩個老家夥天天拉肚子。”
她說著,還誇張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還有陳赫,你看他,這幾天都瘦了。”
“天天吃外賣,一點營養都沒有。”
“你說你也是,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呢?”
“你倒下了,這一家子誰來照顧?”
句句都是“關心”,句句都像刀子,紮在我心上。
我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陳赫。
他隻是站在那裏,低著頭,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說一個字。
那一刻,我心中最後一絲對他的期望,也徹底熄滅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再睜開眼時,所有的脆弱和不甘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徹骨的平靜。
我對婆婆說:“媽,你放心,錢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婆婆滿意地笑了。
我又看向陳赫,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赫,你也別擔心,等我出院,這個家,我會‘照顧’得更好。”
他倆都沒聽出我話裏的意思,隻當我是想通了,服軟了。
隻有我自己知道,那個逆來順受的蘇晴,已經死在了這張病床上。
出院後,這個家,該有新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