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再醒來,是在醫院。
我動了動手指,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醒了?”
顧硯舟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
見我睜眼,他切了一小塊,遞到我嘴邊,神情溫柔得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怎麼這麼不小心?下個樓梯也能摔。”
“輕微腦震蕩,右腿骨裂。”
“林梔,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
語氣裏有責備,更多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無奈。
我扭過頭,躲開那個蘋果。
“徐曼的手指,包好了?”
我看著窗外,聲音平靜。
顧硯舟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他把蘋果扔進了垃圾桶。
“林梔,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曼曼是為了掛畫才傷的,她是畫畫的,手就是她的命!你呢?你就是發個燒,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來博同情嗎?”
博同情?
我轉過頭,死死盯住他。
“顧硯舟,是我不想上醫院嗎?”
“是我求你回來,你說你要幫她掛畫!”
“是我從樓梯上滾下來差點摔死的時候,你在哄她別哭!”
“博同情?我拿命博你同情,你也配?”
顧硯舟的臉一下子黑透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梔,注意你說話。”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離婚協議我會叫人送來。”
“你敢!”
顧硯舟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氣大得我覺得骨頭都要碎了。
他眼裏翻騰著火,還有一絲被頂撞後的不敢相信。
“林梔,離了婚,你能去哪兒?回那個早就沒人在乎你的林家?還是去睡大街?”
“你所有東西都是我給的!你的工作室,你的資源,你身上每一件衣服!”
“沒有我顧硯舟,你林梔算什麼?”
我也曾是A大建築係最拔尖的學生。
我也拿過國際設計獎。
是為了他,為了當好顧太太。
我推掉一個又一個項目,收起所有光芒,圍著灶台轉。
現在,他卻說,我算什麼。
“那就試試看。”
我掰開他的手,一字一句。
“看看離開你顧硯舟,我會不會餓死。”
“好,很好。”
顧硯舟氣得笑了起來,理了理弄皺的袖口。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硬氣到底。”
“停掉她所有的卡。”
他對著門口的助理冷聲吩咐。
“把她工作室的項目全部撤資。”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
說完,他摔門走了。
門外,隱約傳來徐曼的聲音。
“硯舟,別生氣了,梔梔姐也是病糊塗了......我給你煲了湯......”
“還是你懂事。”
顧硯舟的聲音溫柔下來,漸漸遠了。
我閉上眼。
兩行眼淚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