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留下的文件我已經簽了,在老宅自己去拿。】
這是最近舒眉看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放下手機,動身出發。
到了老宅才知道,協議書竟然被放在了地下室。
這是故意在羞辱她?
舒眉隻想拿到東西盡快離開。
地下室的感應燈似乎壞了,按下開關,隻有走廊盡頭的燈幽幽亮著。
她摸索著去按牆上的開關。
“哢嗒。”
燈沒亮,身後卻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她猛地回頭。
厚重的木門,關上了。
“有人嗎?”她拍門,提高聲音。
門外一片寂靜。
地下室的隔音很好,樓上恐怕聽不見。
她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信號欄是空的。
一格都沒有。
心開始往下沉。
她用力拍打門板,喊了幾聲。
回應她的隻有沉悶的回音和死寂。
她對自己說:要冷靜。
隻是被關起來了,等人發現就好。
溫少言也許會回來,傭人也許會下來。
她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地上冰涼,寒氣透過薄薄的褲料滲上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地下室的溫度本就偏低,這間儲物間沒有通風口,像個密閉的盒子。
剛開始隻是覺得冷,久了,那冷意開始往骨頭縫裏鑽。
她抱著膝蓋,試圖保存一點體溫。指尖漸漸麻木。
連嘴唇開始發抖。
她會死在這裏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帶著荒謬的寒意。
因為取離婚協議書,就要悄無聲息地死在地下室裏。
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
委屈像冰冷的潮水,漫過胸腔。
溫少言在哪裏?
就連此刻,瀕臨失溫的絕境裏,她第一個想到的,竟然還是他會不會來。
真沒出息啊,舒眉。
眼眶發酸,但沒有眼淚流下來。
大概連淚腺都要凍住了。
她滑坐回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寒意從每一個接觸點侵入身體。
意識開始漂浮,像斷了線的風箏。
好冷。
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冷,冷到心臟都縮成一團。
跳動的節奏變得緩慢而沉重。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還在時,冬天總會把她冰涼的手腳捂在懷裏。
想起和溫少言剛在一起的那個冬天,他會把她的手揣進大衣口袋,握得緊緊的。
那些溫暖,怎麼都留不住呢?
恍惚間,似乎聽到一點響動。
是腳步聲嗎?
她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麻木的手,在門板上敲了一下,聲音微弱得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救......命......”
聲音沙啞,氣若遊絲。
門外似乎安靜了一瞬,然後,腳步聲匆匆跑遠。
希望燃起一瞬,又迅速湮滅。
是她聽錯了吧?
意識沉入更深的黑暗。
再次有知覺時,是顛簸和嘈雜的人聲。
“......體溫過低......快,毯子......”
“聯係溫先生了嗎?”
“打了,還沒接......”
身體被包裹進厚重的毛毯裏,有人用力抱住了她。
她艱難地睜開眼。
模糊的視野裏,是保安焦急的臉和聞訊趕來的老宅管家。
“夫人,謝天謝地!老王下去檢查酒窖,才聽到動靜......您怎麼樣?能說話嗎?”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溫......少言......”
管家臉色尷尬,避開了她的目光,“溫先生的電話......暫時沒打通。已經送醫院了,您別擔心,醫生馬上就到。”
沒打通。
果然。
她閉上眼,任由那冰冷的疲憊和更深一層的寒意,將自己徹底淹沒。
身體被抬上擔架,送入救護車。警笛鳴響,劃破夜色。
舒眉靜靜地躺著,毯子很厚,但那股從心底透出的冷,怎麼也驅不散。
她差點死在那裏。
而他,連電話都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