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川帶著一身躁意回到宴會,一進門就把手機扔在酒桌上。
屏幕倒扣。
旁邊有人遞了支煙過去,順口打趣。
“江哥,嫂子今晚真不來了?這煙花可是你包下的場子,放一整晚呢。”
江景川低頭就著火吸了一口。
“江渺?”
“她這會兒大概在哪家私人診所掛點滴,裝模作樣等我去接。”
周圍的男女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江景川伸出兩根手指,撣了撣煙灰,慢悠悠繼續說:“這種女人,就像外麵這煙花灰。”
“看著漫天都是,挺唬人,其實隨手一揚就沒了。”
他端起酒杯,跟林蔓碰了一下。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把離婚協議寄給她。”
......
簽完《遺體處理授權書》後,小秦就將我推到了手術室裏。
修補手術完成。
等我醒來,已經快天亮了。
煙花放了整整一夜,直到現在還在繼續。
我靠在搖起的病床上。
隔著薄薄的單層玻璃,正好能看到江麵上的那場盛大煙花。
“砰!”
“真好看啊......”
我忍不住低喃。
站在床尾的小秦盯著監護儀上飛速往下掉的數值,急得直跺腳。
“明明已經做過手術了,怎麼還是......”
話說到一半,她看了我一眼,忍住了。
“沒關係。”
我扯了一下幹裂的嘴角。
“其實我早就接受這個結局了......小秦,幫我關掉氧氣閥吧。”
“我想安靜地看最後一場煙花。”
小秦的眼淚瞬間砸在白色的護士服上。
我知道她不忍心,索性自己抬起右手,手指扣住氧氣麵罩的邊緣。
用力一掀。
塑料麵罩滑落在枕頭邊。
供氧被切斷。
窗外,最後一波名為“萬紫千紅”的煙花升空。
金紅交織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座城市。
把病房也映得光線通明。
我右手握著手機,不知怎的,又看到了江景川的那條朋友圈。
不知看了多久。
眼皮困極了,手腕一軟。
“啪嗒。”
手機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床頭的監護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原本還有上下波動的曲線,被徹底抹平。
我閉上眼。
臉上的肌肉一點點放鬆,扯出一抹解脫的笑。
與此同時。
市中心酒會也到了尾聲。
香檳塔被推倒。
林蔓靠在江景川懷裏,扯著他的袖口搖晃。
“景川,我想吃城東那家的早晨甜點了。”
江景川摸了摸她的頭發。
笑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行,在這兒乖乖等我,我去給你買。”
黑色邁巴赫在夜色中疾馳,車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途經市醫院的大門。
一輛殯葬車呼嘯著從邁巴赫旁邊擦過。
江景川單手握著方向盤,踩下刹車等紅燈。
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車窗外。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521這種好節日。”
“誰家這麼倒黴,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