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氏帶著三個兒子快步走到佛堂前,抬腳踹開大門。
我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撥弄佛珠。
“老東西!”
林氏扯著嗓子大喊出聲。
“侯府的錢被你藏哪兒去了?”
我睜開一隻眼看她。
“什麼錢?”
“少裝蒜!庫房裏空空如也,賬上全是窟窿!”
“你管家幾十年,銀子全進了你的私庫吧!”
大兒子雙膝跪在門檻上流著眼淚。
“娘!翠娘過兩天要辦生辰宴!”
“請帖都發出去了,帖子上寫的是流水席三十桌!”
“您要是不拿錢出來,兒子在京城還怎麼抬頭做人啊!”
小兒子沉著臉站在旁邊。
“母親,阿蠻的傷還沒好全。”
“回春堂的人說,再不續藥就會有生命危險。”
“難道您要眼看著一條人命死在侯府裏嗎?”
晏承玉最後開口,說話聲音發顫。
“祖母,阿秀說,如果我連一把古琴都買不起......”
“她就要回鄉下賣豆腐了。”
“求您看在孫兒的麵子上,借孫兒五千兩。”
我睜開雙眼,從蒲團下抽出一摞賬本甩在地上。
“你們自己看。”
林氏蹲下翻開寫滿數字的第一頁。
“侯府每年的進項,一共三千六百兩。”
“光你們爺幾個每年的吃穿用度,就要花掉八千兩。”
“差額呢?全是我拿嫁妝填的。”
“這二十年,我往侯府填了整整四十萬兩。”
“現在你問我錢去哪了?”
我舉起拐杖指向大兒子。
“問你大兒子!上個月給翠娘贖身,三萬兩。”
我調轉拐杖指向小兒子。
“問你二兒子!給阿蠻買的那些藥材,夠買一座宅子了。”
拐杖最後指著孫子。
“問你孫子!給賣豆腐的置辦行頭,半個月花了八千兩。”
“別的不說就這半個月,你們娘兒幾個敗了三十多萬兩白銀。”
“你們是來問我要錢的?”
“你們該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人是鬼!”
林氏十指攥緊賬本,隨後深吸一口氣抬頭,放緩了說話語調。
“母親,既然您有嫁妝,說明您手裏是有錢的。”
“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您忍心看著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被人笑話嗎?”
“隻要您把私產拿出來,侯府立刻就能緩過來。”
“兒媳保證,以後一定精打細算。”
我直視她的雙眼開口。
“我的錢,是我的嫁妝。”
“憑什麼給你們這群白眼狼糟蹋?”
“一文錢都不會給。死了這條心。”
林氏沉下臉站起身,伸手拉扯衣袖。
“母親,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京城裏誰不知道,侯府老祖宗手握萬貫家財,卻連一碗肉都舍不得給兒孫吃。”
“您不給?行。”
“我會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長寧侯府出了個多狠毒的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