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京城四處都在傳流言。
“聽說了嗎?長寧侯府的老祖宗,刻薄成性。”
“親孫子跪下來求一口肉吃,她拿拐杖打斷人家的腿。”
“嘖嘖,那個賣豆腐的姑娘,被她關在柴房裏餓了三天。”
“還有那個花魁。我親眼看見她被趕出侯府的時候,身上全是鞭痕......”
流言全是編的,但散布謠言的不光是林氏,還有她親爹禦史大夫林正德。
他在朝堂上遞折子參了我一本。
“陛下!長寧侯府老夫人仗著先侯爺的功勳,在侯府飛揚跋扈!”
“虐待兒媳、苛待孫輩,簡直不配為人母!”
“臣懇請陛下下旨申飭!”
消息傳到佛堂時,我正用算盤撥弄一顆金花生。
李嬤嬤急得滿臉通紅。
“老祖宗!外頭都傳瘋了!”
“明天長公主府的賞菊宴,咱們......還去嗎?”
“去。”我把金花生丟進匣子,“為什麼不去?”
賞菊宴上,長公主府花廳裏坐滿京城權貴女眷。
我拄著拐杖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往常我都坐在上座。
林氏身後帶著翠娘、阿蠻和阿秀,她們頭戴珠翠——全是賒賬買來的。
林氏進門便紅著眼眶對長公主屈膝行禮。
“殿下恕罪,兒媳本不該拿家醜外揚。”
“可婆母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喉嚨哽咽,落下眼淚。
“我那大兒的心上人翠娘,本是良家女子,被拐入風塵。”
“老祖宗不但不同情,反而罵她下賤,拿臟水潑她。”
翠娘順勢下跪低頭,雙肩不斷聳動。
“二兒的阿蠻,身世可憐,不遠萬裏投奔大齊。”
“老祖宗隻因她是北狄人,就要把她扭送官府處死。”
阿蠻垂下視線,將常年握刀的右手縮進袖中。
“還有我那孫兒的阿秀......”
林氏拉起阿秀的手,向眾人展示她掌心的厚繭。
“一個勤勞善良的姑娘,就因為出身低微,被老祖宗關進柴房餓了三天。”
滿堂女眷齊齊轉頭看向角落裏的我,紛紛皺起眉頭。
“太過分了吧,連個賣豆腐的小姑娘都不放過。”
“聽說她把侯府的錢全鎖在自己的私庫裏,一家人喝西北風。”
“為老不尊,也不怕天打雷劈。”
林氏的親娘林老夫人坐在人群中開口。
“我那女兒嫁進侯府二十年,受的苦說出來都沒人信。”
“吃不飽穿不暖。冬天連炭都舍不得燒。”
“要不是我隔三差五地接濟,她早就沒了。”
李嬤嬤雙肩發抖,大步擋在我身前。
“你們胡說八道!我們老祖宗什麼時候......”
我抬起手臂攔住她。
林氏看著我揚起下巴。
她走到我麵前俯身湊近,壓低聲音開口。
“母親,當著長公主的麵,隻要您把私庫鑰匙交出來。”
“我保證,這些話再也不會有人提起。”
“您安安心心當您的老祖宗。”
“侯府的事,從此不勞您操心。”
我抬起頭,周圍的女眷都在盯著我看,有人捂嘴發笑,有人伸手指點。
長公主也沉下臉盯著我。
林正德站在男賓席那邊,隔著屏風開口。
“老夫人,令郎都已自立門戶了。”
“您霸著侯府的私產不放,是何道理?”
全場安靜片刻後響起私語聲,我低頭抖動肩膀,林氏高高揚起嘴角。
我隨之大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響徹花廳。
我從袖中抽出一疊蓋著紅印的紙甩在林氏臉上,紙張散落一地。
林氏睜大雙眼,彎腰撿起一張紙,臉色瞬間慘白。
我拄著拐杖站起身,提高音量開口。
“想斷絕關係?行啊。”
“把你們這一個月欠我的三十二萬七千兩白銀,先還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