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氏接管侯府首日便廢除晨昏定省,給下人漲了三倍月錢,還將廚房飯菜全換成燕窩魚翅。
翠娘搬進東院繡樓,林氏賞了她一套瑞祥齋的紅寶石頭麵。
翠娘試戴時雙眼圓睜,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首飾。
“夫人,您對我真好,比那些男人強一百倍。”
林氏嘴角上揚。
“你是我兒子的心上人,自然要最好的。”
阿蠻住進西院客房,林氏買來回春堂的人參和雪蓮給她進補。
阿蠻盤腿坐在床上啃著參片,手裏拿小刀將木棍削成匕首的形狀。
小兒子站在旁邊目不不轉睛地看著。
“阿蠻真厲害,連削木頭都這麼好看。”
阿秀搬進北院,進門伸手去摸桌上的青花瓷瓶,瓷瓶掉落摔碎。
晏承玉倒吸一口涼氣。
“阿秀你小心點!那可是禦賜的......”
阿秀紅著眼眶撇下嘴角。
“你嫌我粗手粗腳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大戶人家看不起賣豆腐的!”
晏承玉神色慌張,連忙將碎片掃到角落。
“不嫌棄不嫌棄!碎了好,碎碎平安!”
林氏聞訊趕來拍著阿秀的手背。
“好孩子,人比物件金貴。”
“這種破瓶子,府裏還有七八個,隨便摔。”
我坐在佛堂聽李嬤嬤彙報,咬下烤羊腿,油脂順著嘴角流下。
“老祖宗,大少爺今天又從瑞祥齋賒了兩萬兩的首飾。”
“二少爺從回春堂賒了三千兩的藥材。”
“世子爺給那個賣豆腐的買了八千兩的衣裳。”
我拿帕子擦嘴,伸手撥弄算盤珠子。
“才第五天,就花了快十萬兩了。”
“照這個速度,半個月就能把侯府的底子敗幹淨。”
李嬤嬤壓低聲音詢問。
“要不要提醒一聲?”
我翻轉眼珠向上看去。
“提醒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第十天,老管家周叔拿著賬本低著頭去找林氏。
“少夫人,這個月的開銷已經超了往年全年的數了。”
“庫房裏......已經見底了。”
林氏正和翠娘喝茶,她放下茶杯瞥向周叔。
“周叔,你在侯府當了三十年管家。”
“當了三十年的應聲蟲。”
“這個家被婆母管成了什麼樣子?寡淡得像一碗白開水。”
“我好不容易讓大家過上了好日子,你就來潑冷水?”
周叔張嘴欲言,林氏舉起手裏的對牌。
“侯府現在我說了算。管不了就回家抱孫子去。”
周叔歎氣,夾著賬本轉身離開。
第十五天月底,到了發月錢和結清商鋪賒賬的日子。
林氏打開庫房大門,裏麵空無一物。
她翻開手裏的賬本。
第一頁——欠瑞祥齋銀樓三萬二千兩。
第二頁——欠回春堂藥鋪一萬八千兩。
第三頁——欠錦繡坊綢緞莊四萬六千兩。
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她翻頁的雙手不斷顫抖,臉色逐漸蒼白。
總計——欠銀三十二萬七千兩。
林氏迅速站起身將賬本摔在地上。
“錢呢?侯府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