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宮的長街空蕩蕩的。
林瑤被拖走時,還在喊著那句:“蕭景行,你會後悔的!你殺不死我的靈魂!”
蕭景行沒回頭,拽著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進屋後,他猛地把我按在朱漆門板上,氣息混著寒意砸下來。
“沈青鸞,你是不是也覺得朕物化了你?”
我沒躲,隻是仰起頭,指尖輕輕撫過他眉間的褶皺。
“殿下說笑了。臣妾不懂什麼靈魂高尚,隻知道這天下是殿下的,臣妾也是殿下的。隻要能陪在殿下身邊,名分、位子,不過是讓臣妾能名正言順伺候您的依仗。”
蕭景行的眼神晃了晃。
那一晚,他沒要燈,在黑暗中死死抱著我。
翌日清晨,蕭景行前腳去上朝,後腳我就在暖閣召見了內務府的總管。
鳳印就擱在桌案上。
“殿下體恤邊關將士,東宮要帶頭儉省。林姐姐平日裏最是推崇眾生平等,想來也不願獨自奢靡。”
我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指尖劃過那昂貴的銀霜炭和西域進貢的葡萄幹。
“從今日起,林姐姐寢殿的開銷,減去八成。那些精細的吃食、名貴的香料,統統撤了。既然要追求‘放羊’的自由,自然得提前適應這粗茶淡飯的清苦。”
總管有些猶豫:“側妃,這......太子妃那邊若是鬧起來......”
“鬧?”我輕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冷,
“殿下說了,那是‘自由’。她不屑這些物欲,我這是在成全她,明白嗎?”
總管心領神會,連滾帶爬地去辦了。
下午,林瑤就在冷清的院子裏鬧開了。
我到的時候,她正指著一碗糙米飯和幾根青菜,對著送飯的小太監發火。
“蕭景行呢?讓他來見我!他竟敢用這些豬食來羞辱我?”
我扶著婢女的手,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姐姐怎麼生氣了?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林瑤猛地回頭,那雙原本寫滿傲慢的眼裏終於有了血絲:“沈青鸞,是你搞的鬼?”
我站定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姐姐說,阿北在塞外吃的是風沙,住的是地洞。如今殿下隻是讓你吃點糙米,你就受不了了?看來,姐姐的靈魂,也沒比這碗糙米飯貴多少。”
“你!”林瑤衝過來想抓我,被守門的婆子死死按住。
“沈青鸞,你這種靠男人賞賜過活的嬌妻,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平權!你這是虐待!”
“平權?”我俯身,壓低聲音在她耳邊。
“既然要平權,那這東宮的一磚一瓦都是殿下的,你憑什麼白住、白吃?”
“姐姐若真清高,就該絕食以表誌向,而不是在這裏跟我計較這幾根青菜。”
林瑤臉色慘白。
傍晚,蕭景行下朝,我特意帶他“路過”林瑤的寢殿。
原本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總是白衣勝雪的林瑤。
此刻正蹲在井邊,試圖親手洗她那件弄臟的白紗裙。
可她哪會幹活?
手凍得通紅,裙子洗得像團爛抹布,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正對著井口破口大罵,儀態盡失。
蕭景行站在陰影裏,看著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此時像個市井潑婦般詛咒著他,詛咒著東宮。
“這就是她說得並肩而立?”蕭景行閉上眼,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適時地遞上一個手爐,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握緊了他的手。
“殿下,姐姐隻是還沒習慣。等她真的習慣了塞外的風霜,想必會更感激殿下今日的‘成全’。”
蕭景行猛地睜眼,眼神裏最後一點掙紮消失了。
“不,她不需要習慣了。”
他轉過身,看向我,眼裏燃起一種病態的占有欲。
“青鸞,以後這東宮,隻有你。”
我跟著他的步子,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殿下,”我輕聲開口,“質子阿北那邊,臣妾自作主張送了點東西過去。您想知道是什麼嗎?”
蕭景行的步子一頓,氣息瞬間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