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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鹹粥裏的溫情,陸戰霆的試探

蘇晚晚被這句話釘在原地,灰頭土臉,眼淚鼻涕還掛著,狼狽得不像話。

五歲的石頭歪著腦袋,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沒有嘲笑,隻有一種讓人心頭發木的“果然如此”。

他大概見過太多次大人的承諾落空,連“做飯”這種小事,都已經習慣了失望。

蘇晚晚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蹲下來,理直氣壯地回了兩個字:“不會。”

石頭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垂下頭,沒說話。

但他鬆開了她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蘇晚晚一把拽住他:“去哪?”

“找李嬸,要個饅頭。”

聲音很小,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這種平靜,比哭鬧更讓蘇晚晚胸口發堵。

她把石頭按回廚房門口的小馬紮上,卷起袖子:“坐那,不準動。”

石頭半信半疑地坐下,兩隻小手夾在膝蓋中間,背繃得筆直,縮成小小一團。

蘇晚晚轉身麵對那口冰冷的大鐵鍋。

她前世是孤兒,確實不怎麼會做飯,但不代表沒燒過火。

剛才濃煙倒灌,是柴火潮,灶膛堵了。

她蹲下身,用手把灶口厚厚的草木灰扒開,露出了灶底的進風孔。又從柴火堆裏挑了幾根幹燥的細枝,先架了個空心的底,再把粗柴搭上去。

劃火柴。

“啪”,火柴斷了。

再劃一根。

“劈啪”,火苗舔上幹柴,著了!

蘇晚晚趕緊往裏添柴,控製著火勢,煙順著簡陋的煙道往上走,廚房裏終於不再烏煙瘴氣。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了一眼。

石頭不知何時已經把脖子伸長了一截,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灶膛裏的火光。

下一步,做吃的。

蘇晚晚清點“戰場”:小半缸米,半塊鹹菜,一碗凝固的豬油,幾根蔫黃的青菜,一罐鹽。

連個蔥薑蒜的影子都沒有。

算了,煮粥,這個總不會翻車。

她抓起搪瓷碗,舀米,再從水缸裏撇開浮葉舀水,一股腦倒進鍋裏。水和米的比例全憑感覺,大不了多加水,煮成米湯。

火燒著,鍋裏的水開始冒泡。

趁著煮粥的功夫,她把蔫青菜洗淨切碎。她用慣了手術刀般的裁紙刀,一把菜刀還算順手。

青菜怎麼吃?扔粥裏一起煮。

她又把鹹菜切成碎丁,等粥煮到米粒開花,把青菜和鹹菜丁一股腦全倒進去,又狠心挖了一大勺豬油。

豬油一入鍋,“滋啦”一聲,一股霸道的油香味猛地竄起來,瞬間壓過了柴火的煙味。

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吞咽。

蘇晚晚回頭,石頭已經從馬紮上站了起來,整個人扒在門框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終於透出點活氣。

蘇晚晚心裏一酸,嘴上卻揚了揚下巴:“香吧?等著。”

她又往灶膛添了把火,攪了攪鍋裏的粥。

豬油融化後,粥麵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混合著鹹菜的鹹香,居然意外地好聞。

五分鐘後,粥盛進兩隻缺了口的粗瓷碗裏。

賣相慘不忍睹——青菜煮爛了發黃,鹹菜丁大小不一,粥麵上油汪汪的。

但它是熱的,香的。

蘇晚晚把碗端到屋裏的方桌上,用筷子攪了攪散熱。“吃飯。”

石頭慢慢挪過來,爬上高高的椅子,跪在上麵,雙手有些發顫地捧起碗。

他先是低頭聞了聞,然後才埋下頭,喝了一大口。

很急,很猛,像是要把碗吞下去。

粥燙,他被燙得“嘶”了一聲,脖子縮了一下,但嘴沒停。

蘇晚晚伸手按住他的碗沿:“慢點喝,鍋裏還有。”

石頭停下,抬起頭。嘴角沾著一粒米,鼻尖全是汗。

“好......好吃。”

兩個字,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蘇晚晚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鹹得齁人。

她沉默地把自己碗裏的粥撥了一大半到石頭碗裏:“我吃不了這多,你吃。”

石頭愣了一下,手指攥緊了粗糙的碗沿,沒有推讓,又埋頭喝起來。

他太餓了。

一碗半粥下肚,石頭的肚子終於有了弧度。他坐在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蘇晚晚把他抱到床上,蓋上薄被。

石頭閉著眼,小手卻死死攥著她的衣角。

她沒抽手,就坐在床邊,看著這個瘦得能數清肋骨的孩子。五歲的孩子,本該無法無天。他卻已經學會了不期待,吃一碗難以下咽的鹹粥都像是天大的恩賜。

拿過再多驚豔業界的大獎,都抵不過這句發抖的“好吃”。

蘇晚晚坐在床邊,腦子裏飛快地盤算——錢,票,吃的,穿的。她身上隻剩不到一百五十塊,陸戰霆說的三十塊還沒給。海島物價貴,石頭的衣服鞋子都得換,那雙裂口的解放鞋再穿下去,腳就要廢了。

她必須想辦法搞錢。

正琢磨著,門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很穩,很沉,每一步的間隔都像用尺子量過。

是陸戰霆。

蘇晚晚看了眼窗外,太陽已經偏西。

門被推開。

陸戰霆站在門口,逆著光,手裏提著一個鼓囊囊的網兜,裏麵有幾條銀閃閃的魚和一把翠綠的青菜。

他的視線先掃過床上蜷成一小團的石頭,停頓片刻,才轉向蘇晚晚。

然後,他鼻翼微不可查地動了動,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蘇晚晚心頭一緊。

陸戰霆沒說話,徑直走進廚房。灶台上米粒遍地,豬油碗歪著,灶膛裏的柴火塞得亂七八糟。

他沉默地看了兩秒。

然後,他把網兜往灶台上一放,卷起了軍裝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你,燒火。”

蘇晚晚愣在原地。

陸戰霆已經從網兜裏抓出一條魚,單手按在砧板上,另一隻手抄起菜刀,手腕一翻。

“刮鱗。”

他沒解釋,刀鋒翻飛,銀色的魚鱗瞬間鋪滿砧板。破肚、去內臟、清洗,動作利落得像在拆卸槍支。

蘇晚晚看著他那雙拿慣了槍的手,忽然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一個人在海島上帶了石頭兩年,不可能不會做飯。

那份“協議”裏寫得清清楚楚的“你負責飲食起居”......

這個活閻王,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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