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街新苑,原本是我蘇家最大的連排商鋪。
如今招牌被砸,門麵被強行改成了附庸風雅的竹林流水。
我到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京城的貴女和公子哥。
林曼書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坐在主位上。
她正拿著一把折扇,跟幾個書生高談闊論。
“所謂風骨,便是不為五鬥米折腰。”
“金銀財帛,不過是過眼雲煙。唯有詩書,才能讓靈魂不朽。”
眾人紛紛撫掌稱讚。
“林姑娘果然高雅,非那些滿眼利益的俗人可比。”
“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光,這等才女,才配得上母儀天下。”
我提著裙擺走進去,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林曼書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麵上卻裝出驚訝。
“蘇姑娘,你真來了?”
“我還以為你忙著算賬,沒空來我們這清雅之地呢。”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泥爐。
“既然來了,就勞煩蘇姑娘幫大家煮茶吧。”
“這煮茶講究心靜,蘇姑娘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壓一壓心裏的浮躁。”
幾個貴女立刻捂嘴偷笑。
“商賈之女,也就配幹些端茶倒水的粗活了。”
我沒理會她們的嘲諷,徑直走到泥爐前,坐下。
水開了,我慢條斯理地洗茶、衝泡。
“林姑娘這地方,布置得確實雅致。”
我端起一杯茶,放在林曼書麵前。
“隻是不知道,這雅致的地方,林姑娘住得可還安心?”
林曼書臉色一僵,隨即冷笑。
“殿下賞賜的地方,我自然住得安心。”
“倒是蘇姑娘,看著自己曾經沾滿銅臭的地方變得如此高潔,心裏是不是很不甘?”
正說著,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
“太子殿下駕到!”
蕭承景大步走進來,目光直接越過我,落在林曼書身上。
“曼書,這清談會辦得可還順利?”
林曼書立刻迎上去,柔柔弱弱地行了個禮。
“多謝殿下關心,一切都好。”
“隻是蘇姑娘剛才問臣女,住在這裏安不安心。”
“臣女愚鈍,不知蘇姑娘是何意?難道是覺得臣女鳩占鵲巢了?”
蕭承景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
“蘇盈盈,你還敢來這裏鬧事?”
“孤念你可憐,才沒把你趕出京城。你竟敢來威脅曼書?”
我坐在泥爐旁,連起身行禮的打算都沒有。
“殿下誤會了,臣女隻是關心一下林姑娘的睡眠質量。”
“畢竟,這地方的地契,好像還在臣女手裏。”
蕭承景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地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孤說這地方是曼書的,它就是曼書的!”
“你一個商女,拿著幾張破紙,就敢跟孤談地契?”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我的鼻尖。
“蘇盈盈,孤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
“你若是再敢對曼書有半點不敬,孤立刻下令,抄了你蘇家!”
“讓你們全家老小,流落街頭,要飯去!”
我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劍尖,輕輕歎了口氣。
“殿下既然這麼喜歡抄家。”
“那臣女,就在蘇府,恭候殿下大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