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蘇家大宅時,我爹蘇滿貫正坐在院子裏鬥蛐蛐。
看到我一個人回來,他連眼皮都沒抬。
“退了?”
“退了。”我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
“我就說那小子靠不住。”我爹冷笑一聲,把手裏的草棍一扔。
“當年皇後娘家被仇家追殺,要不是老子把京郊那套隱秘宅子拿出來給他們藏身。”
“他蕭承景現在估計正在哪個亂葬崗裏長蘑菇呢。”
我把那本泛黃的冊子放在石桌上。
“爹,太子不僅退了婚,還把我南街那三間鋪子給封了。”
“說是要送給林曼書辦才女書院。”
我爹瞪大了眼睛,隨即一拍大腿。
“好小子!拿我的房子,泡他的妞?”
“他是不是不知道那塊地是誰的名字?”
我翻開冊子,指著其中一頁。
“他不僅不知道,他還覺得我們家一身銅臭,汙染了林才女的靈魂。”
“他說要撬了地磚,換成白玉石呢。”
我爹氣極反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行啊,既然他們這麼有風骨。”
“那咱們就成全他們。”
正說著,管家老李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老爺,大小姐!不好了!”
“京兆尹的人帶著封條,把咱們在東市的綢緞莊和米行也給封了!”
我眉頭一皺:“理由呢?”
“說是......說是太子殿下下的令。”
“說咱們蘇家的商鋪招牌太俗氣,影響了京城的市容。”
“還說林姑娘看了咱們的招牌,覺得傷眼,頭暈了一下午。”
我爹氣得一腳踹翻了裝蛐蛐的陶罐。
“放他娘的屁!”
“老子的招牌是純金打的,她一個窮酸書生家的女兒,看金子還能看頭暈?”
我拉住暴跳如雷的我爹。
“爹,別急。”
“他們封的,不過是幾間鋪麵的經營權。”
“但這京城腳下的地,可是咱們的。”
我轉頭看向管家。
“李叔,去把庫房裏那幾個生鏽的大鐵箱子搬出來。”
“順便給城外莊子上的佃農傳個話。”
“就說今年的租子不收了,讓他們明天一早,帶著家夥什進城。”
“大小姐,帶家夥什幹嘛?”老李愣住了。
“幫太子殿下......整頓市容。”
第二天一早,林曼書的請帖就送到了蘇府。
請帖是用上好的灑金宣紙寫的,透著一股子清高的墨香。
“蘇姑娘親啟:”
“今日未時,臣女於南街新苑舉辦清談會,廣邀京城才俊。”
“聽聞蘇姑娘近日閑賦在家,特邀來此,沾染些許書香,也好洗去一身俗氣。”
“若姑娘願來,可在席間負責煮茶,也算是一樁雅事。”
我看著這封明晃晃把羞辱寫在臉上的請帖,笑了。
讓我去我自己的鋪子裏,給她煮茶?
“大小姐,這林曼書欺人太甚了!”
貼身丫鬟翠兒氣得直跺腳。
“她拿著咱們的鋪子充場麵,還讓您去伺候她?”
“我去撕了這破紙!”
我攔住翠兒,將請帖仔細折好。
“撕了幹嘛?這可是她主動送上門的。”
“去,把我那身最素淨的衣服找出來。”
“既然林才女請我煮茶,我總得去看看,她這茶,喝不喝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