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周。
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陸恒常說:“阿寧,我隻要你,孩子太麻煩了,會分走我們彼此的愛。”
為此,我頂住他媽所有催生壓力。
每一次家庭聚會,婆婆的冷嘲熱諷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孩子。
他隻是不喜歡,我生的孩子。
我收起手機,結了賬,走出這家吃了五年的私房菜館。
一直到深夜,陸恒才發過來一個消息:
“對不起老婆,公司的事情太棘手了,我走不開。”
“紀念日被我搞砸了,明天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靜靜看了良久,隻是回了一個‘好’。
走進書房,我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標題是:《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過錯方賠償......
我一條條地羅列著,思路清晰,措辭精準,就像在處理任何一個普通的離婚案件。
隻是這一次,原告和律師,都是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給林悅打了個電話。
“林小姐,我是白律師。”
“有一份重要的證據材料需要你當麵簽收,我現在方便過去嗎?”
“方便方便!白律師,您快來!”
林悅的聲音聽起來雀躍又激動。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林悅家的門口。
林悅穿著可愛的孕婦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暈。
“白律師,快請進!不好意思啊,家裏有點亂。”
這就是陸恒他的另一個家。
正對門是他們的婚紗照,和掛在我們家的那張相差無幾。
客廳裏布置的十分溫馨。
爬爬墊、嬰兒床、小木馬......
餐桌上,還放著一碗濃鬱的雞湯。
“我婆婆知道我害喜,今天一早就送了雞湯過來,說是親手燉的,讓我一定要趁熱喝。”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腰。
我的目光,卻釘在了她身後的那個砂鍋上。
青瓷釉麵,鍋蓋上畫著幾竿翠竹。
那是陸恒的母親最喜歡用的砂鍋。
原來,這不隻是陸恒金屋藏嬌的地方,還是他們全家心知肚明的家。
我才是那個局外人。
“那你們婆媳關係還挺好的。”
“我婆婆對我是挺好的,其實我老公一家對我都很好。”
“我們結婚,我老公就送我一棟聯排別墅,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
我眯起眼。
那棟別墅,是我熬了三百個夜晚,打贏了“天宇收購案”的獎金買的。
陸恒說寫我的名字太紮眼,不如放在一個信得過的人名下做資產隔離。
“他還給我買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說是結婚三周年的禮物。”
那輛車,停在我家地庫,是陸恒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說紅色襯我。
我一邊記錄,一邊感覺指尖的血液一寸寸變冷。
我將文件袋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悅被嚇了一跳,疑惑地看向我。
我抽出裏麵的文件。
推到她麵前,露出了最標準、最專業的微笑。
“林小姐,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律師函。現在,請在這裏簽字。”
離開時,卻在轉角處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聽到聲音,陸恒抬頭看了過來。
“阿寧?你怎麼會在這?”
這小區離我的律所和我們的家都有半小時車程。
對於一個本該在辦公室處理卷宗的律師來說,出現在這裏確實“不合常理”。
我站定腳步,淡定道:
“接了個新案子,過來給客戶送一份重要的保密資料。”
“就在 A 座 16樓。”
聞言,陸恒的呼吸屏住了一瞬。
1602那是林悅的家。
“你呢?你為什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