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林悅,我在辦公室靜坐良久。
手機在桌麵上瘋狂震動,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老公。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阿寧,下班了嗎?”
“今晚別做飯了,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私房菜,慶祝我們結婚五周年。”
結婚五周年?
可他跟林悅,結婚三年了。
“陸恒。”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現在在哪兒?”
“剛開完會,在停車場。怎麼了?聲音不太對,累著了?”
他語氣裏的關切聽不出半點破綻。
“乖,在辦公室等我,我二十分鐘就到。”
二十分鐘。
那是從林悅住的那個小區,開到我律所的標準時間。
我掛斷電話,看著辦公桌上剛剛建立的卷宗。
原告:林悅。
被告:陸恒。
我拿起筆,在“案情摘要”一欄,一字一頓地寫下:
被告陸恒,與原告林悅婚姻存續期間,長期與觀瀾國際A座1101室一名白姓女性,保持不正當同居關係。
律所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準時停在路邊。
“阿寧,五周年快樂。”
陸恒表情一如往常溫和,我神色淡淡。
車子正要發動,他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陸恒看了一眼屏幕,卻沒有接聽。
“怎麼了?”我問。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公司臨時有點急事。”
他放下手機,可臉上卻是顯而易見的急躁。
“阿寧,這次事件有點緊急,你先下車打車回去,我處理完就回來。”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陸恒,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他愣了一下,語氣放得極軟:
“我知道,你先回去。”
“我保證,忙完晚上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沒有再說話,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車很快消失在車流裏。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入冰窖。
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那家我們常吃的私房菜館。
推開門,老板娘熱情地迎了上來:“白律師來啦,陸先生都打過電話了,還是老位子,老規矩?”
我點了點頭,坐在靠窗的位置。
菜很快上齊,我夾起一塊最愛的白灼蝦,放進嘴裏。
一股陌生的辛辣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我皺起眉,叫來老板娘:“今天的口味怎麼變了?”
老板娘一臉歉意地解釋:“哎呀,白律師,真不好意思。是陸先生特意打電話來改的,說您最近愛吃辣,讓我把所有菜都換成湘式做法了。”
湘式做法。
那是林悅的家鄉口味。
我放下筷子,再也嘗不出任何味道。
我拿出手機。
裏麵,私家偵探半小時前發來了一段視頻。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的拍攝地是一家私立婦產醫院的門口。
視頻裏,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悅從醫院裏走出來。
整個過程,體貼入微。
視頻的最後,偵探附上了一句話:
“白律師,他們剛從產科出來,林悅已經懷孕十二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