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的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她鎖定了郊區一棟登記在顧霆琛遠房親戚名下的閑置別墅。
深夜。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別墅外的樹林裏。
蘇念避開外圍的監控,悄悄潛到了別墅的後窗外。
窗戶被木板釘死了。
但透過木板的縫隙,她看到了裏麵的燈光。
她輕輕敲了敲玻璃。
“叩叩。”
我正坐在床上看書。
聽到聲音,我愣了一下。
慢慢轉過頭,看向那道被釘死的窗戶。
透過縫隙,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蘇念?”我快步走到窗前。
蘇念看到我蒼白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念念!你果然在這裏!”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你瘦了好多......那個王八蛋竟然真的把你關起來了!”
“念念你別怕,我馬上報警,明天就帶警察來救你!”
她說著就要掏出手機。
“別報警。”
我隔著玻璃,輕聲打斷了她。
蘇念的手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為什麼?”
“他把你關在這裏,像關犯人一樣,你還替他考慮?”
“如果報警,他會毀掉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語氣平靜。
“他的公司,他的名譽,他的人生......全完了。”
“他都快把你毀了!你還管他的人生?!”
蘇念急得直跺腳。
“蘇念。”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不走。”
蘇念徹底愣住了。
“你不走?你瘋了嗎林念笙?”
“我沒有瘋。”
我抬起頭,月光透過縫隙照在我的臉上。
“我要親眼看到結局。”
“什麼結局?”蘇念急切地問。
“他把我關在這裏,是為了確保手術能順利進行。”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笑。
“但他不知道,他關著我的每一天,都在親手毀掉手術的機會。”
“這二十多天,我沒有曬過太陽,沒有運動過。”
“我的血壓一直在降,電解質肯定也紊亂了。”
“到時候,就算他把我放出去,醫院也不會同意我做捐腎手術的。”
蘇念怔怔地看著我。
“你......你從第一天就想到了?”
“我太了解他了。”
我閉上眼。
“他怕死,所以他絕對不會去找黑市醫生。”
“他要最正規的醫療,最安全的保障。”
“所以,在手術前一天,他一定會放我出去,帶我去正規醫院做最後的檢查。”
“到那時候——”
“到那時候,你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蘇念的聲音在發抖。
“對。”
蘇念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你知道會這樣,你為什麼不讓我救你?”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因為......”
我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因為我想讓他自己醒過來。”
“我想讓他自己相信我一次,自己把這扇門打開。”
“如果他能在手術之前,哪怕提前一天,相信我說的話......”
我沒有再說下去。
蘇念懂了。
我在等他信我。
等了整整二十多天。
但他沒有。
手術前一天清晨。
門鎖終於轉動了。
顧霆琛打開了那扇鎖了將近一個月的門。
我坐在床上,慢慢抬起頭。
我瘦了十幾斤,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起皮。
顧霆琛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念念......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腿有些發軟,但我還是站穩了。
“走吧。”我說,“去醫院。”
顧霆琛愣了一下。
“你不恨我?”
我沒有回答他。
我從他身邊走過,走出了那扇門。
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醫院的診室裏。
主治醫生看著我剛剛加急做出來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顧先生,林女士的血壓隻有90/60。”
“血紅蛋白嚴重不達標,電解質紊亂,還有輕度營養不良。”
醫生抬起頭,語氣極其嚴肅。
“以林女士目前的身體狀況,絕對不適合做捐腎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