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猶豫多久,謝知越很快回應。
“明年,我答應她明年給暖暖換人工腎,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摘了右腎,就說手術失敗......”
我猛地怔在原地。
寒意貼著脊柱躥遍全身。
我想起那天。
謝知越目光愧疚,抱著我一遍遍發誓會對我好。
我以為那是心疼。
可原來,有先天性腎衰竭的人從來不是暖暖。
而是他和蘇嵐的女兒!
我踉蹌著衝回房間。
我要收拾行李,立刻帶著暖暖走!
然而推開門的瞬間,我卻徹底崩潰。
一家三口的塑像被踩得稀巴爛。
暖暖正用身體護著殘骸,腦袋卻被整個按著悶在沙堆裏。
小臉因為窒息而憋得紫紅。
謝燦笑容得意,膝蓋死死壓著暖暖後頸,嘴裏還咒罵不停。
“我說你是畜生野種你就是!”
“你媽那個賤人竟敢勾引我爸爸,你還敢還嘴......看我不弄死你!”
我不顧一切衝上去,一把推開謝燦。
又緊緊抱著暖暖,渾身失控地發抖。
“暖暖!暖暖!”
謝燦被推倒在地,愣了一秒,嚎啕大哭起來。
謝知越聞聲衝進來。
他目光掃過一地狼藉,蹙緊眉。
“發生什麼了?”
謝燦舉起蹭破皮的掌心,哭著顛倒黑白。
“她們打我!謝暖還故意挑釁,說爸爸要丟下我,陪她參加父子挑戰賽......”
他深信不疑。
立刻譴責地朝我剜過來。
“我不是已經幫暖暖退賽了嗎?景秋,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
沒有為自己辯解。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謝燦罵暖暖是野種!她隻是想參加一次父子挑戰賽,有錯嗎......”
他不耐煩打斷,看向我時目光滿是失望和怒意。
“夠了!景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刻薄?”
“我讓你住在這,不是為了讓你傷害我的妻子和女兒的!”
語落他抱起謝燦,頭也不回地離去。
又溫聲地哄。
“燦燦乖,爸爸保證隻會幫你參加父子挑戰賽,讓謝暖退賽好不好?”
他說得擲地有聲。
暖暖瞬間瑟縮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伸手擦我的眼淚。
“媽媽別哭,暖暖沒事......”
她仰著臉笑。
“媽媽,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對不對?”
“我看見過他拿著筆往眼睛上點顆痣,就變成叔叔,不是我的辦了......”
我怔住。
看著她稚嫩的小臉,懂事通透的眼。
心口像被人活生生撕開。
張了張嘴,想說不是。
暖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媽媽,我好冷......”
她體溫急速下降。
我這才意識到不對,猛地看向她的耳朵。
裏麵竟灌滿了水銀!
我發出一聲淒厲嘶吼,死死抱著懷中氣息漸漸微弱的暖暖。
眼淚止不住地砸下來。
又哭得渾身痙攣,拚命求她。
“暖暖!媽媽求你了,你一定要撐住!我帶你去醫院,我們還要去參加父子挑戰賽......”
暖暖用力點頭,唇角卻帶著解脫的笑。
“好,媽媽......暖暖也想做一次第一名。”
說完,手無力垂落。
我抱著她,痛哭到失聲。
半小時後。
父子挑戰賽現場,謝知越正笑著低頭揉謝燦的腦袋。
他不經意抬頭,唇角笑意徹底僵在臉上。
我挽著身邊人的臂彎。
正一步步,向寫著謝暖名字的座位走去。
他猛地起身衝過來。
一把攥住我手腕,沉聲質問。
“景秋,他是誰?你這樣對得起念景嗎?”
我冷冷後退半步。
在他怒不可遏的目光裏,抬手將他眼尾那顆痣緩緩擦去。
“大哥?還是說,我該叫你謝念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