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壺應聲砸落,滾燙的開水四濺。
我本能側身去擋。
“小心!”
熱水澆在手背,皮肉瞬間泛起猙獰水泡。
痛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謝燦從地上爬出來。
她一腳踹翻汙水桶,又抬起下巴,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撞我!不過是我們謝家養的一條狗......”
“我警告你再敢礙眼,立刻帶著那個聾子小畜生滾出去!”
我狠狠瞪過去。
“不許你這樣說暖暖!”
她被我的眼神駭得後退半步。
我起身,準備重新打掃。
謝燦忽然惡劣一笑。
她竟撿起那壺滾燙開水,猛地朝我潑過來!
我瞳孔驟縮,來不及躲。
滾水潑來的瞬間,一道身影驟然擋在身前。
鼻尖撞上硬邦邦,熟悉的氣息籠住周身。
我心狠狠一跳,幾乎要喊出聲。
可當目光落在他眼尾。
狂跳的心再次沉入穀底。
淚痣在,他是謝知越。
淚痣不在,才是我的丈夫謝念景。
謝知越將濕透的大衣甩在地上。
轉過身時,眼底壓著怒意。
“謝燦,你在幹什麼!”
方才囂張跋扈的女孩連忙躲到蘇嵐身後,委屈得聲帶哽咽。
“媽媽......”
蘇嵐笑容溫婉,抬手護著女兒,目光越過男人落在我身上,語氣輕飄飄。
“燦燦還小,何必為不重要的人凶她?”
謝知越喉結滾動,眉心擰了擰。
最終隻是寵溺歎口氣。
“你就慣著她吧......”
他轉身扶我,看見我通紅的手背時,眼底閃過憐惜。
“景秋,你還好嗎?”
“念景說你狀態不對,讓我立刻從公司趕回來,他很擔心你。”
見我沉默,他又摸出平安珠串戴到我腕間。
“這是念景親自去寺廟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保佑你和暖暖平安幸福。”
不遠處,蘇嵐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謝燦低下頭,眼底閃過怨毒。
我緊緊盯著那平安手串。
最後一次。
抬頭望向他,聲音哀求。
“謝知越,你明天能不能幫暖暖參加父子挑戰賽?”
他懸在半空的手一僵。
半晌,避開我的視線。
“景秋,你逾矩了。”
“我是謝燦爸爸,隻能陪她參加父子挑戰賽。”
心,徹底死去。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老公,我們約好了燭光晚餐......”
身後傳來蘇嵐的嬌嗔。
他將平安符放在地上,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又丟下不容置喙的一句。
“你就帶著暖暖在家好好休息,我會打電話給老師,安排她明天退賽。”
一家三口的談笑聲漸漸遠去。
“爸爸,我也想要那個寺廟的什麼平安串。”
“傻燦燦,你爸爸早就把整座寺廟都買下來送給你了,現在那叫燦嵐廟。”
我垂著眼,指尖一點點收緊。
次日天蒙蒙亮。
暖暖興奮得早早便爬起來擺弄裙子。
盡管袖口短了一截,補丁摞著補丁。
但並不妨礙她拉著我的手詢問哪個更好看。
望著那雙期冀的眼。
喉嚨像被人掐住。
她被退賽的話在嘴邊滾了又滾,怎麼都說不出口。
電話卻在此刻響起。
老師頗帶埋怨。
“謝暖媽媽,謝先生說暖暖這次又退賽。但這都第十次了,我建議爸爸再忙還是得適當陪陪孩子,學校同學都孤立瞧不起暖暖,我們也難做......”
我望著沙堆裏,暖暖堆好一家三口的塑像。
心口澀得發疼。
良久,深吸一口氣。
我語氣堅定。
“老師,這次不退賽了。無論發生什麼,暖暖爸爸都會如約到場。”
掛斷電話,我下樓給暖暖熱牛奶。
耳邊卻傳來壓抑曖昧的水聲。
我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向沙發望去。
蘇嵐騎著男人,仰頭時熱汗淋漓。
兩人負距離,正緊緊交纏。
胃裏猛地翻湧。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炸開。
才勉強壓住衝上去撕破一切的衝動。
可就在我絕望逃離時。
身後卻再次傳來蘇嵐壓低的詢問。
“知越,燦燦右腎也漸漸壞死,我們不能再等了。”
“但當年景秋住院才有機會摘取謝暖的左腎,這次,她會不會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