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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三年裏，我為了把最後一口粟米留給謝雲舟。

天天在死人堆裏扒樹皮草根充饑，一張臉被風沙吹的幹裂枯黃。

可他得勝還朝、受封大將軍的那天，帶回來的不是鳳冠霞帔，而是一個嬌滴滴的揚州瘦馬。

“玉娘身子骨弱，受不得風寒。你在塞外粗鄙慣了，便把這正房的炭火讓給她吧。”

謝雲舟厭惡的撇開視線，不願多看我幹癟的臉頰一眼，

“你這副窮酸要飯的模樣，若隨我入宮赴宴，隻會丟盡謝侯府的臉麵。”

揚州瘦馬靠在他懷裏，嫌棄的踢開了我腳邊打著補丁的繡鞋。

胃裏因為常年吃樹皮，絞痛讓我難受，我看著這個我用命喂出來的白眼狼。

隱藏首富獨女的身份陪他吃苦，是我做過的一件蠢事。

我沒有哭鬧，隻是平靜的將手中那件為他縫補了三年的戰袍投入了火盆。

“謝將軍教訓的是，民女這就滾出侯府。”

我看著熊熊燃起的火光，冷笑出聲，

“隻是不知，明日我江東沈氏撤走三十萬大軍的全部糧草供給時，將軍的骨頭，還能不能像今天這麼硬。”

......

“放肆！你一個粗鄙村婦，也敢大言不慚說什麼江東沈氏撤走糧草？”

謝雲舟猛的拍紫檀木桌案。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臉譏諷。

“沈清杳，你是不是在大漠裏吃樹皮吃壞了腦子？”

“江東首富沈家？那是那樣厲害的人物！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

“就憑你這副要飯花子的窮酸樣，也敢碰瓷沈家主？”

玉娘柔若無骨的靠在謝雲舟懷裏，用那方熏香的絲帕掩著嘴，發出一陣嬌滴滴的嗤笑。

“將軍莫氣，姐姐怕是嫉妒妾身能得將軍寵愛，一時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瘋呢。”

她故意伸出塗著蔻丹的手，在謝雲舟胸前輕輕撫摸順氣。

“您看她那雙手，全是凍瘡和裂口，粗糙的像老樹皮，哪裏摸過什麼金 元寶呀。”

“妾身在江南時，曾遠遠見過沈家商隊的排場，那可是連拉車的馬都配著赤金鈴鐺的。”

“姐姐若是沈家主，怎麼會連件像樣的冬衣都穿不起，還得將軍施舍炭火呢？”

玉娘的話刺激了謝雲舟的自尊心。

謝雲舟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從嘲笑變成了厭惡與鄙夷。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逼視我幹癟枯黃的臉。

“聽見了嗎？連玉娘都知道沈家是什麼門第，你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這三年在塞外，你除了會熬點野菜湯，會縫幾件破衣服，你還會幹什麼？”

“本將如今是聖上親封的二品鎮軍大將軍！手握三十萬西北雄兵！”

“你以為你燒了一件破戰袍，就能威脅到本將了？”

胃裏因為常年吃樹皮，絞痛讓我指尖微微發顫。

我疼的指尖微微發顫，麵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我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身上那件用我沈家真金白銀換來的禦賜蟒袍。

“謝雲舟，你真以為你那三十萬大軍的糧草，是戶部撥給你的？”

“你真以為你能在冰天雪地裏撐過三年，靠的是你那點可憐的軍餉？”

謝雲舟的臉色猛的變。

“閉嘴！你一個無知婦人懂什麼軍國大事！”

“本將能有今日，全憑本將浴血奮戰，浴血拚殺的軍功！”

“你少在這裏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惱羞成怒的轉過身，一把摟住玉娘的纖腰。

“念在你這三年伺候本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本將給你個賤妾的名分，已是恩賜。”

“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本將不念舊情！”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湧。

“賤妾？謝雲舟，你怕是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懶得多看這對狗男女一眼，轉身就朝正房的大門走去。

“站住！誰允許你走了！”謝雲舟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額頭青筋暴起。

“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拿下！”

門外的兩名鐵甲親兵聞聲衝了進來，快速的撲向我。

他們粗暴的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玉娘假惺惺的驚呼了一聲，往謝雲舟懷裏縮的更深了。

“將軍，姐姐脾氣好大呀，妾身好怕。”

謝雲舟心疼的拍了拍玉娘的後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很冷。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本將就成全你。”

“把她給我關進後院那間廢棄的柴房！”

“沒有本將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一口水、一粒米！”

“我倒要看看，餓她個三天三夜，她這首富的嘴還能不能像今天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