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清妍再醒來時,鼻腔裏全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護士低聲告訴她,是路人把她送來的,已經聯係了家屬。
然後沉默了幾秒,輕聲說:“孩子......沒保住。”
陳清妍的手慢慢移到小腹。
那裏平坦、冰冷,空空如也。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沒有哭,連呼吸都輕得像是快要停止。
過了很久,她才意識到。
沈雲舟快來了。
她撐著坐起來,聲音沙啞:“護士,請把我的包拿給我。”
“還有......我流產的事,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家屬。”
沈雲舟趕到醫院時,陳清妍已經收拾好了所有情緒。
她安靜地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卻是平靜的。
看到她這副樣子,沈雲舟心頭莫名一揪。
他坐到床邊,語氣不自覺地放軟:
“怎麼回事?”
陳清妍指尖在被單下輕輕蜷縮。
他親手把她拖到雪地裏,逼她跪著,看著她流血,現在卻來問怎麼回事?
她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想給你準備新婚禮物......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其實沒把握能騙過他。
但門外的血跡早就被葉新柔安排的人清理幹淨,沈雲舟根本不知道她曾在雪地裏流血哀求。
所以他信了。
甚至因為那一絲心虛,聲音更緩了些:“禮物什麼時候不能準備?這麼不小心。”
陳清妍從床頭拿過一個包裝簡單的紙袋,遞給他:
“新婚禮物。”
她聲音很輕,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正是沈雲舟曾經最想要的“懂事”。
可此刻,他卻覺得這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讓他心慌。
他下意識想拆開紙袋,陳清妍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說好了是新婚禮物......要等到婚禮那晚才能看。”
她抬眼看他,眼神溫順,卻空洞。
沈雲舟心頭那點不安被她這句話稍稍壓了下去。
她還惦記著婚禮,還願意送他禮物。
那就好。
他聯係了家庭醫生,當天就把陳清妍接回了家。
踏進沈家客廳時,葉新柔正扶著腰站在那兒,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沈雲舟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將葉新柔擋在身後,聲音帶著刻意的解釋:
“她身體還沒恢複,在家裏住一晚,明天婚禮結束就送走。”
若是從前,陳清妍大概會紅著眼問他:“那我呢?”
可如今,她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然後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她從包裏拿出那張孕檢報告的複印件,輕輕壓在梳妝台抽屜的最底層。
眼底一片冰冷。
明天之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沈雲舟會知道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葉新柔的謊言會被撕得粉碎。
而他們......都會付出代價。
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新消息,來自沈方馳:
“一切就緒。”
“明天,我會準時出現在你的婚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