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晚。”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我從未告訴過他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誰?”
我飄退兩步,戒備地盯著他。
蕭鐸沒有回答。
他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一個暗紅色的烙印。
那是一個晚字。
“你欠我的債,一千年了,還沒還清。”
我看著那個烙印,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千年?
我在地府奈何橋邊賴了一千年。
連孟婆熬斷了幾根攪湯的棍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卻唯獨不記得自己生前的事。
這小皇帝在發什麼瘋?
“你少碰瓷啊!老娘生前可是守法良民,什麼時候欠過你的情債?”
我飄上前,想揪住他的領子問個清楚。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他,蕭鐸渾身一震。
“噗!”
一大口黑血從他嘴裏噴出。
蕭鐸身上的毒,徹底爆發了。
太後身邊的妖道,在皇宮西北角擺了七星陣。
美其名曰為皇帝驅邪,實則是催動蕭鐸體內的蠱毒。
蕭鐸倒在地上,渾身痙攣,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蟲子在遊走。
他的雙眼充血,喉嚨裏發出嘶吼。
我也好不到哪去。
那妖道的陣法對鬼魂有極強的殺傷力。
我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點點撕裂,痛得滿地打滾。
“斷開,把線斷開!”
我衝著蕭鐸大喊。
隻要他鬆開金線,我就可以逃出陣法的範圍。
蕭鐸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用力往他懷裏扯。
“休想…你生生世世,都別想跑。”
他瘋了。
此時的蕭鐸,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蠱毒正在啃食他的心臟。
他若是死了,太後立刻就能扶持傀儡上位,而我也別想拿到一分錢。
更要命的是,看著他痛苦掙紮的樣子。
我心口竟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痛楚。
那是鬼不該有的情緒。
“媽的!老娘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罵了一句臟話,猛地撲到他身上。
我調動體內積攢了一千年的極陰之氣,雙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冰冷的鬼氣包裹住他滾燙的心臟,將蠱蟲凍結。
這是一種自殺式的救法。
極陰之氣大量流失,我的魂體開始變得透明。
四肢的邊緣甚至開始消散成光點。
蕭鐸的痙攣停止。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
視線聚焦,他看到了正在消散的我。
“孟晚!”
他驚慌失措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但他的手直接穿過了我的肩膀。
他碰不到我了。
“你做了什麼?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蕭鐸瘋狂地揮舞雙手,試圖攏住那些消散的光點。
我虛弱地靠在床榻上,看著他急紅了的眼睛。
“哭什麼喪,老娘還沒死透呢。”
我從懷裏掏出那張賬單,扔到他臉上。
“救命之恩,得加錢。”
“我要金身,我要塑像,我要你大楚國庫一半的錢給我買紙錢。”
蕭鐸死死攥著那張輕飄飄的賬單,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砸在紙上。
他咬破手指,直接在賬單背麵寫下四個血字:
江山為聘。
“我不許你死。”
蕭鐸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偏執得可怕。
“你若是敢消散,我就殺光天下人,讓這大楚江山給你陪葬。”
我看著他發狠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行啊,看你表現。”
太後和蘇權,等不及了。
祭天大典,是他們選定的逼宮之日。
天壇之上,狂風呼嘯。
蕭鐸穿著厚重的玄色龍袍,站在祭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