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工位。
腦子裏反複回放著陸蔓那個眼神。
一杯溫熱的咖啡被輕輕放在我桌上。
“小林,還在想開會的事?”
是陸蔓。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約的白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銀杏葉胸針。
我瞳孔驟然一縮。
那枚胸針,是我姐林晚去年生日時,我送給她的。
林晚出事後,很多遺物找不到了。包括這枚胸針。
現在,它出現在陸蔓身上。
我死死盯著那枚胸針。
陸蔓察覺到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大方地笑起來。
“好看吧?阿霄送的,說我戴這個有氣質。”
炫耀的語氣紮進我心裏。
我抬起頭,看著她和煦的笑容。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我搖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有,很好看。蔓姐你......很有我姐當年的風采。”
我加重了“當年”兩個字。
陸蔓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立刻恢複自然。
“是嗎?我跟晚晚是最好的朋友,待久了,氣質就有點像了吧。”
她擺擺手。
“行了,別想那麼多。以後在公司有事找我,別總跟阿霄強,他吃軟不吃硬。”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得意。
留下一個穿著我姐“皮膚”的背影。
這一刻,我明白了那個眼神。
她不是在欣賞作品。她是在維護自己的所有物。
陳霄是她雕刻的作品,而我姐林晚,是她用來雕刻的原材料。
現在原材料耗盡了,她開始從我身上尋找新的靈感。
她正在一點點,把我姐的才華、風格、存在過的痕跡,剝下來貼在自己身上,再冠上陳霄贈予的名義。
我必須查她。
我拿出抽屜深處的備用手機,發了條信息。
“魚已上鉤。”
對麵秒回。
“頌姐,下一步怎麼做?”
回信的人叫蘇瑤。剛進公司的實習生,也是我安插在技術部的釘子。
上輩子,她因為一個出色的算法被陳霄注意。最終署名卻是陸蔓。
蘇瑤去理論,被陸蔓的茶言茶語趕出公司。
重生後,我把陸蔓剽竊的原始代碼提交記錄放在她麵前。她成了我最鋒利的刀。
我回信:
“盯緊陸蔓,尤其是她和‘天穹’項目組任何人的私下接觸。所有記錄我都要。”
“明白。”
“還有,幫我查一枚銀杏葉胸針的來源,陳霄送的。”
“收到。”
剛放下手機,加密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姐姐。
內容隻有一張圖片。一盤下到中局的圍棋。
黑子大龍被圍,外圍白子陣型有一處致命斷點。一子落下,滿盤皆活。
這是暗號。意思是:周濟深那邊準備就緒,同意動用那10%的股權代持協議。
但他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商人。
除非陳霄的公司出現重大危機,讓他能以救世主姿態入場,否則他不會出手。
現在我的方案通過,項目穩步推進。周濟深沒有入場的理由。
我關掉郵件,指尖冰冷。
時間不等人。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陸蔓的個人照。
她想取代我姐。她想成為陳霄身邊才華橫溢的賢內助。
好。我就給她這個機會。
我必須想個辦法,讓陳霄主動把陸蔓推到台前。還得讓周濟深的投資看起來像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