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踏進鼎盛資本的大門。
前台看到我,立刻撥了內線。
一分鐘後,一個穿著幹練西裝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
是秦渺。
她臉上掛著爽朗的笑,上來就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嫂子!你可算來了!”
她的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哥一大早就念叨你,說你來了直接去他辦公室。不過我覺得,還是先熟悉下業務比較好,你說呢嫂子?”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力道極大。
我學著姐姐的樣子,怯生生地由她拉著走。
“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嘛!咱倆誰跟誰!”
她把我帶到戰略投資部,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咱們董事長的未婚妻,溫瑩。以後就是我們部門的一員了,大家多關照啊!”
辦公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看到幾個人交換著輕蔑的眼神。
“張姐,你過來一下。”
秦渺朝一個角落喊道。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裏透著審視。
“這是張總監,我們投決會的老人了,以後你就跟著她。”秦渺拍了拍我的手背。“張姐經驗豐富,你好好學。”
她說完,衝我眨了眨眼,轉身離開。
張總監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撇了撇。
她從桌上拿起一摞比我臉還厚的廢棄項目報告,扔在我麵前。
“新人嘛,先從雜活幹起。”
她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裏的人都聽得見。
“把這些複印一百份,然後給戰略投資部的同事們都衝杯咖啡,要手磨的。”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我點點頭,沒說話,抱起了那堆文件。
前世,姐姐就是這樣默默忍受了所有刁難。
她以為隻要自己夠順從,就能換來陸謹言的愛。
可她不知道,在陸謹言眼裏,工具是不需要尊嚴的。
我抱著文件,走進茶水間。
磨豆,衝泡。
我端著裝滿滾燙咖啡的托盤,一步步走出去。
張總監正靠在一個工位旁,背對著我,和人聊天。
她的腳不經意地伸在過道上。
我徑直走過去。
腳下一絆,整個身體向前撲去。
“啊——”
一聲驚呼。
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了我的手臂和前胸。
白色的連衣裙上瞬間暈開大片的褐色汙漬。
托盤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灼燒的痛感從手臂傳來。
很痛。
但我心裏一片冰冷。
“哎呀,溫瑩,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張總監轉過身,故作驚訝地看著我,眼裏卻藏著一絲得色。
“都說了讓你慢一點,看吧,燙著了吧?”
我沒理她。
我隻是低著頭,肩膀開始微微抽動。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捂著被燙得通紅的手臂,轉身就朝董事長辦公室跑去。
“砰”的一聲,我推開了門。
陸謹言正在開視頻會議,被我嚇了一跳,皺著眉。
“怎麼回事?毛毛躁躁的!”
我一言不發,隻是哭。
配上我身上狼狽的汙漬和通紅的手臂,看起來淒慘無比。
陸謹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時,秦渺和張總監也追了過來。
“董事長,是她自己不小心......”張總監急著辯解。
“哥,你別怪嫂子。”
秦渺立刻打斷她,快步走到我身邊,一臉心疼地看著我的胳膊。
“她第一天來,肯定緊張。張姐也是,怎麼能讓嫂子幹這種端茶倒水的活呢?這要是燙壞了,耽誤了給哥你做方案,可怎麼辦?”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維護了我,又點出了我的價值。
陸謹言的目光落在我被燙傷的手臂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關心的不是我痛不痛。
他關心的是,這隻點金手還能不能用。
“行了,別哭了。”
他語氣裏透著不耐煩,卻又不得不做出溫柔的樣子。
“這麼點小事,影響了心情,還怎麼幫我拿下城南那個項目?”
他走到我麵前,抬手想碰我的胳膊,又嫌棄地縮了回去。
他轉向張總監,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去人事部結工資吧。”
張總監臉色煞白。
“董事長,我......”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張總監踉蹌了一下,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辦公室裏恢複了安靜。
陸謹言這才轉向秦渺,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還是你懂事,能為我分憂。”
“哥,這都是我該做的。”秦渺笑得豪爽又體貼。“嫂子這邊,以後我親自帶,保證不出岔子。”
“嗯。”陸謹言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我,語氣又溫柔起來。
“有秦渺帶著你,我放心。她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你多跟她學學。”
秦渺走過來,扶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肉。
她對著我,笑得意味深長。
“放心吧哥,我一定好好照顧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