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行!"沈鶯失聲叫出來。
裴紹倒是冷哼,"也好。你留著也是多餘。"
沈鶯的臉色刷白,緊緊拽住裴紹的袖口。
"不成!之前每次出勤姐姐都到場了,若因為我去了她就留下,旁人該怎麼議論?"
裴紹不在意,"出勤憑本事說話,她若有閑心想這些,不如去把手藝磨磨。"
幾個同僚也忙幫腔,"鶯姑娘就是心善,什麼都替別人想著。"
沈鶯好說歹說,硬是讓裴紹把我一並拉上了車。
到了地方,寺卿大人的臉色鐵青。
等人到齊,他沉聲開口。
就在一個時辰前,大理寺追查已久的一夥逆賊鋌而走險。
他們潛入裴紹母親高氏的居所,給老太太下了毒。
留下一封信:正午之前交出大理寺查獲的逆黨名冊,否則不給解藥。
過了正午,毒入骨髓,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寺卿的聲音沉得能砸出坑。
"這是對國法的公然挑釁!眼下時間緊迫,需要你們辨清毒物,配出解藥。正午之前務必救人!"
裴紹頹然靠在牆邊。
他靠在牆角,臉色灰白,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他母親獨自把他拉扯成人,是他這輩子最要緊的人。
沈鶯湊上去,輕聲安慰。
我沒空看他們,徑直走進內室查驗老太太的症狀。
毒已入了經脈,老太太意識模糊,脈象忽急忽緩。
我翻開隨身帶的毒典,逐一比對舌苔、瞳色、指甲末端的變化。
額上的汗一滴一滴落在書頁上,我顧不得擦。
腦子裏排列著上百種毒物的特征,一個個篩,一個個排除。
最終的配方鎖定了。
我猛然抬頭,張口要喊。
心念一轉,一股警覺從脊背竄了上來。
我咬住舌尖,把真正的方子死死壓進了意識深處,隻讓腦中翻來覆去轉的,是另一副東西。
“我配出來了!”
一個聲音搶在我前頭響起。
沈鶯胸有成竹地報出一張藥方,
"半夏三錢,烏頭兩錢,蜈蚣一條,牽機散為引......"
她又在偷。
我站定,“不對,我配出的方子和她的完全不同。”
我將自己真正推導出的藥方一味一味念了出來。
兩張截然相反的方子擺在所有人麵前。
寺卿皺眉,"到底哪張能救命?毒發在即,隻來得及煎一副!"
沈鶯看了我一眼,苦口婆心地勸。
"姐姐,之前那麼多次驗案斷毒,你哪回贏過我?就別爭了。"
眾人也認同地點頭。
我咬緊牙關,"我用我十年斷案生涯與全部功勳起誓,我的方子才是對的!"
寺卿正要拍板。
沈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姐姐!你上回頭功沒評上心裏不舒坦,我都懂。可躺在裏麵的是婆母啊,是把紹哥一把拉扯大的人!"
她邊說邊從袖中翻出碎銀往我手裏塞。
"大不了你答應我,用了我的方子救出婆母,什麼功勞嘉獎我全讓給你!求你了姐姐,別拿婆母的命賭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半張臉在發麻。
裴紹衝到我麵前,雙目赤紅。
"你滿心眼隻有虛名!我娘快斷氣了你還在搶功勞!"
“我告訴你,耽誤了鶯兒救人,你就是裴家的罪人!”
周圍的目光齊齊變成了鄙夷。
我慢慢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
"裴紹,你可別後悔。"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轉身大步走向寺卿,單膝跪下。
"大人,裏麵是我的親娘,我以項上人頭擔保,請用沈鶯的方子!出了事我一力擔承!"
話說到這份上,寺卿不再猶豫。
沈鶯立刻站起身,把藥方再複述了一遍。
藥童接過方子,轉頭就朝藥房跑去。